此时,顾猫宁已经被人用麻绳绑住了手脚,她哥和她爹也一样。
三人嘴里都被堵了破抹布,想骂也骂不出来。
顾一宁在地上扭成一条蛆,朝着柳县丞来的方向不断呜呜呜地求救。
您老倒是走快点呀!
饮月楼门口,矮胖男人伸出短粗肥腻的手指,用力掐住顾猫宁的下颌,色眯眯的眼神从她的脸上滑到她微微鼓起的胸脯上。
他贴近顾猫宁,带着酒臭味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悄声道:“你爹伤了我的猫,却耍赖不肯赔钱,那就拿你来赔怎么样?你给我做妾,我给你买房子买新衣服,也不追究你爹的麻烦了。”
看准时机,顾猫宁用力往前一撞。
脑袋精准磕到对方的鼻梁上,她听到“咔擦”一声脆响,还有男人吃痛地低呼。
“还敢还手!等下有你好看的。”矮胖男子捂着鼻子后退好几步,皱着眉头摊开手。
原本他手上都是白色粉末,现在变成了满手鲜红。
随从惊呼道:“老爷,您流血了。”
矮胖男子怒道:“我长眼睛了,我看得到!”
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好事者取笑道:“齐老板,你又喝酒闹事了?真是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声。
“哪个狗娘养的嘴贱?给老子出来,有本事当我面说。”矮胖男子就是别人口中的齐老板。
被人当众戳穿心中盘算,他非常不爽,迅速回头,浮肿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在人群里搜寻。
齐老板冲上前去揪住一个男子的衣领,举起拳头威胁道:“刚刚是你嘴巴漏风是不是?”
“不是我,我没有,我没说话。”男子连忙否定,齐老板甩开他,又揪住另一个男子的衣领逼问。
“不是我,是他,他说的!”被齐老板揪着的男人为了自保,随便指了一个人。
围观的人群纷纷退后,只有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男子站在前头,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方才不是在下所言。”
管你是不是!齐老板满腔怒火没处发泄,冲上去揪住男子的衣领,反手就是一拳。
男子被打得偏了脑袋,嘴角流了血,面上神色却仍是淡淡的,只开口道:“你不该打我。”
见此情景,顾猫宁以及她爹、她哥都瞬间瞪大了眼睛。
死肥猪,你好日子到头了!
姗姗来迟的柳县丞拨开人群,来到近前,怔愣一下,然后发出尖锐爆鸣。
“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他是近期新任的县令大人,一介平民竟敢当街殴打朝廷命官,你有几个脑袋够你掉的!来人,给我速速拿下这反贼!”
闻言,齐老板瞬间脸色惨白,手抖如筛,颤颤巍巍地放开了宋县令,就算被衙役绑了,仍旧不死心地争辩道:“他都没穿官服,我怎么会知道他是官!”
“你的意思是,只要是不穿官服的百姓,你就能随意殴打?”宋县令冷冷地瞥他一眼。
柳县丞翻了个白眼,讥讽道:“你怪会挑人打的,被你绑了的小女娘是春神转世之人,被你揍了一拳的是县令。”
齐老板咬了咬牙,悻悻收声。
“宋兄,没事吧?你今日不是休沐吗,怎会在此?”柳县丞扶住宋县令,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让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我没事,刚巧路过罢了。”宋县令摇摇头,抬眼看向被五花大绑的顾猫宁和她的父兄,几个衙役立马明白了上司的意思,上前给她们松绑。
柳县丞询问发生何事,顾猫宁便将她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一直在旁劝和无果的饮月楼掌柜见势不妙,连忙上来补充了齐老板仗势欺人,借机为难顾清远的前因后果。
“他伤我的宝贝猫儿在前,我才让他赔偿,谁知道我还没做什么呢,他一双儿女冲进来就给我打了一顿。”
贼心不死的齐老板扬起脑袋,给众人展示还在流血的鼻子,身上沾染的石灰和油渍,还有手上未干的血迹,都能证明他确实被人打了。
“我身上的绸衫价值三十两,脏成这样我还怎么穿。”
他一套卖惨小连招下来,顾猫宁一方倒成了恶人。
顾猫宁呛声道:“少在那颠倒黑白,要不是我出手及时,我爹的手就被你刺穿了。”
“他空口白牙就污蔑我伤猫,要砍我的手,试问哪个做儿女的看到自己爹被人欺辱,会忍得住不出手?”顾清远开团秒跟,高高举起手臂,手背上是一条被匕首划开的长口子,现在已经结了血痂。
柳县丞看向宋县令,显然是想听听他的意见,只见宋县令伸手,指向饮月楼门内。
只见,那齐老板嘴中尾巴受了重伤的狮子猫,忽然出现在大堂正中的桌子上,它轻巧一跃,落到地上,舔了舔爪子,昂首挺胸朝众人走过来。
猫儿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就跟个鸡毛掸子似的,雨露均沾地扫了扫它路过的每个人的小腿。
同样被尾巴扫到的柳县丞略一沉吟,疑惑道:“你刚说你的猫伤哪儿了?”
“我喝酒了......对,我,我今天喝醉了,是我眼神不好,看错了。对不住,我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齐老板拼命给熟识的几个衙役使眼色,让他们给自己说情。
这是他往常惯用的借口,每次他这么说完,衙役们都会开始和稀泥,劝对方拿钱了事。
他齐老板别的不说,只要拿钱能摆平的事情,那对他来说就都不算事,拿钱摆不平的事,他媳妇娘家那边也会出手帮他摆平。
可是,几个衙役和他平时不过是酒肉交情,真当着两位官老爷的面,他们还是能分清孰轻孰重的。
竟没一人肯为他开口说句好话。
齐老板气急败坏,口不择言道:“平时你们拿.....”我银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话还未完,衙役们当即用破抹布堵了齐老板的嘴,朝他腿弯处踹上一脚,押着他跪下,怒斥道:“现在装醉可没用,老实认罪还能判得轻点。”
最后,齐老板因为故意挑衅伤人,当街殴打朝廷命官等罪名,被抓去县衙打了二十大板,下狱十天以示惩戒,还需赔偿当天在饮月楼造成的全部损失。
顾猫宁兄妹救父心切,孝心可嘉,事出有因,不予责罚。
饮月楼掌柜给顾清远结了当天的一百文工钱。
这件事便这么揭过去了。
...
天色渐晚,顾猫宁从猪圈里直起身,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和哥哥买完东西以后,就直接去了张屠户的肉铺,而后三人一起坐着驴车回了村里。
经过一下午的努力工作,现在猪圈焕然一新,干干净净,每个圈位都新装了防压杆。
顾猫宁看向张屠户道:“张大伯,往后给猪圈消毒,你就像我这样搞,先用铲子把猪圈里的脏污铲掉,然后用草木灰水泼地,等猪圈差不多干透以后再用艾草在各个角落都熏一遍,薄薄撒上一层石灰,最后在猪睡觉的地方铺上干净的稻草就行。”
“懂了,搞得真干净。”张屠户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现在小猪病了,猪圈至少要连续消毒三天,免得传染给其他的猪崽。”
“好。”
“母猪没奶,需要增加营养,往后猪食里都加点豆粕、鸡蛋壳、萝卜缨之类的,小猪的药需要连喝三天,放到温热以后灌服。”
“行。”张屠户点点头,认真记下。
“像这样......”顾猫宁准备演示一下,她动作熟练地拎起一只生病的小猪,把小猪夹在两膝之间,往尖叫的小猪仔嘴里塞了一根木棍,防止它闭嘴和乱咬。
正好白头翁散煎好有一阵了,现在已经放到了温热能入口的程度,顾一宁便把药液倒到碗中,递给顾猫宁。
她接过药,用碗沿顺着小猪的嘴边把药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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