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氏绝望地闭了闭眼,白思婉说的太多了,反而坏了事。按照庄氏方才问话的逻辑,只要她说出一个人名来,接下来就能把她从审讯之中摘出来,转而将矛头转向丫头,进行问询、对质,语言的拉扯与来回之间,完全有可能让那丫鬟把锅全背了。
可白思婉说多错多,为了把自己摘出去,直接一口咬死就是春桃干的,万一春桃狗急跳墙,把她再次拉下水,庄氏就连利用李奶奶这个养母逼春桃认罪的话头都没处去寻。
庄氏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她对这个便宜女儿自幼放养,心思歹毒也还罢了,最要命的是蠢成这样。
庄氏恨不得当场驾鹤西去,把这烂摊子丢给白思婉算了。
春桃事涉其间,被指认为第一凶犯前,她是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可真的被白思婉一通甩锅的瞎掰之后,她反而心绪变得坦然了不少。其实主子之间的弯弯绕绕,于她这样的奴才而言,最怕的其实不是被构陷,而是主子们三两句之间就定了白思婉的罪,那她这个白思婉在外的“贴身侍婢”反而成了从犯被直接清算。她囿于奴婢不能犯上的规矩,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而白思婉直接把锅全甩给她,反而让她有了登台亮相的机会——她最缺的,其实是话语权。
她顷刻间成为了案件的主谋,直接正面迎接矛头,反而不容易被立刻灭口。
她终于可以张口了,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利用王小姐所言的,自己能“巧言令色”的三寸不烂之舌,把瞿家扔给白家的所有不利质控全反弹回去!
春桃立刻做出反应,神色惶恐地跪倒在堂内,向庄氏连连叩首,道:“太太明鉴,太太明鉴!”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惊弓之鸟的摸样。
王小姐见到熟人,不由得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春桃的嘴有多能胡扯,她之前在周家是见识过的,说是把黑的说成白的也不为过。王小姐试图以眼神引起不知内情的瞿大太太注意,奈何瞿大太太的精力全放在剖析春桃此刻心理状态上了。
瞿大太太自然是希望以春桃为突破口,彻底撕掉庄氏和白思婉的遮羞布的。所以王小姐的表情暗示,瞿大太太没有看到。
果然,只听春桃开口道:“太太,瞿大太太,诸位小姐,请容奴婢冒死陈情!”
王小姐已经被她“冒死陈情”过一次了,此刻已经不忍再往下听。
“我家小姐年小身弱,太太爱惜,因此一直娇养在府上,不大出去见人。承蒙瞿小姐不弃,引我家小姐为好友,白府上下都感念瞿小姐的爱惜之情。闻听瞿小姐即将大婚,我家太太欢喜的就像自己家办喜事一般,让小姐一连多日带好礼去恭贺瞿小姐,怎可能有加害的心思!我家小姐心思单纯,每每向瞿小姐求学写字作画的秘法,得了瞿小姐指教,便将其搁在自己的书案上最显眼的地方,日日加以研读学习,怎么可能拿出去给外男看!”
春桃声音很大,而且特意咬重“书案上最显眼的地方”,希望外面的芜香能接收到。
接着,春桃又道:“至于那副舞鹤赋,实在是奴婢万死。小姐千叮万嘱过要小心保管,奈何还没交到小姐手中,便被奴婢失手烧毁。奴婢害怕没法交差,便花重金请外面仿笔先生重新写了一副舞鹤赋,让他模仿闺阁字体,力求字迹清隽,希望能在小姐那里糊弄过去。所以我们小姐手里的所谓瞿小姐“墨宝”,其实是奴婢高价从外面买来的仿品,非瞿小姐的真迹!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蒙蔽主子,求太太饶奴婢一命!”
春桃又磕了两下头,余光中,门口和坛云站在一排的芜香,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离开了乐安堂的正门。
春桃心中略略放心。
瞿大太太没想到白思婉都承认了的事,结果被这丫鬟给翻供了,节奏一时之间被打乱,问道:“白四小姐可是亲口承认了是你所为,那会芳楼主笔,可是已经交代了白四小姐让她仿写我女儿笔迹。你一番信口雌黄,让人如何信服?”
春桃不怕瞿大太太不问,就怕她问的少,此刻扬起脸来镇定道:“奴婢问一句犯上的话,如果会芳楼主笔前脚答应了我家小姐绝对保密,转头又供认不讳。这样言而无信之人的招供岂能作为定罪依据?焉知不是他害怕受刑,所以肆意攀咬我家小姐?”
庄氏知道局面已经掰回来了,便在一边唱红脸救场道:“大胆贱婢!你有几个脑袋敢跟瞿家大太太这般说话!还不掌嘴!”
周氏也插一句嘴道:“大嫂息怒啊!”
春桃又道:“太太,奴婢自知死罪,还请太太留奴婢一条命,等奴婢为小姐洗清冤屈之后,奴婢任由瞿家太太开发!至于我家小姐为什么方才指认奴婢,各位太太,小姐们,我家小姐才堪堪十四的年纪,今日堂上俨然一副审讯刑犯的冷厉氛围,我家小姐是受了惊吓,以为奴婢真的背着她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又惊又怒之下才口不择言的。还望瞿大太太宽宥我家小姐年纪小不知事,所说的无心之言吧!”
春桃一边说着,一边用上目线筛选主位上不大坚硬的家具。
白思婉知道自己冒进了,此刻一张脸上又青又红,哆哆嗦嗦道:“女儿,女儿方才受惊失言了……”
王小姐听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白大太太手底下,还真是卧虎藏龙啊。”瞿大太太目中好似淬着冷毒,直看得庄氏一个哆嗦。
“至于那个书生,不瞒太太与诸位小姐,当日瞿小姐为那书生所救时,奴婢就再三威吓过那书生,不许挟恩求报,更不许妄议相府千金。奴婢与四小姐深居后宅无法与外人接触,连那书生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不知道,又怎会联系他去叶家胡闹呢!就算将来真有官府传话的那一日,奴婢也敢问心无愧的与那书生对质!”
再提一下,瞿小姐落水她可是跑前跑后帮了大忙的,不然瞿小姐当日名声就已经毁了,都等不到后面被白思婉陷害。骂她挟恩求报就挟恩求报吧,反正她的小命都快不保了。
差不多摘干净了,春桃强压下心中的恐慌与兴奋,仔细梳理着整件事情,还有什么是值得被拿出来做文章的。
春桃说完,堂上倒陷入了好一阵寂静。
其实除了绝对忠诚的王小姐,在场的其他小姐今日来白府之前,都是不知道瞿小姐意欲何为的,所以是被自愿的绑上了瞿小姐的战船。她们本身就因为被无端卷入桃色绯闻审判现场而感到恐慌,害怕会因此累及自己声名,如今听春桃一翻掰扯,将事情澄清为了一个大乌龙,其实在场的小姐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
白府名声能保住,她们今日来就只是来找白府小姐玩的。要是白府名声毁了,她们作为见证者,反而会被人无端议论。自己一己之身尚且有转圜的余地,可她们身后,是一整个庞大的家族。瞿周两家龙虎相争,很多人家都是在两边走钢丝,不会真的站队,所以她们和瞿小姐关系好,和周家小姐其实关系也说得过去。今日被瞿小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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