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驭没有说话,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抓了周崇司的衬衫,像是烫到了一样,他猛地收回手。
周崇司俯下身,嘴唇贴在池驭的耳垂上,声音低沉:“我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池驭瞪他,眼尾通红:“你他妈!”
剩下的话被第二个吻吞没。后来发生的事,池驭不会承认自己记得,他把一切都归咎于药效。
床上,窗边,浴缸边,地毯上。酒店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两个人都出了一层汗。
池驭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的身体不会说谎。
每一次颤栗,绷紧,身体不由自主的贴近,都是最诚实的回答。
周崇司兑现了他的承诺,没有到最后一步,但除此之外该做的都做了。
天快亮时,池驭彻底昏死过去,药力褪去后身体脱力,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
周崇司靠在床头,衬衫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露出精悍的上半身。肩膀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是池驭留下的。
他侧头看向身侧昏睡的人。
池驭裹着被子蜷成一团,就算睡着,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嘴唇上的伤口经过一夜的折腾结成暗红色的痂,下巴到锁骨一路都是斑驳的痕迹。
周崇司看了他很久,神色不明。
随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走到浴室里,拧开冷水洗澡。
……
池驭醒来的时,第一个感觉就是口渴。喉咙干得不行,嘴唇上的伤口结了痂,动一下就隐隐刺痛。
空气里残留着烟味、汗味、还有某种更私密的,腥甜的气息。
池驭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空调的冷气吹在赤裸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池驭拨了拨头发,视线扫过自己的身体,锁骨之下,密密麻麻遍布着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的大脑宕机了两秒,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想起药效失控下,自己所有不受控的贴合与回应,每一个本能的反应,都清晰得可怕。
池驭呼吸急促起来,他闭上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
三秒之后,他睁开眼,里面满是凶意。
掀开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底下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凌厉利落:衣服在衣柜里。
池驭顶了顶腮帮子,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挂着一身崭新的衣物,尺码分毫不差,完全贴合他的身形。
池驭盯着那套衣服沉默片刻,取出穿上,随后走出房间,反手把门带上。
圈子里消息传得极快,许立业昨夜被打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池驭站在病房门口,小护士正小心翼翼给许立业换药。
许立业半靠在病床上,鼻梁骨裂,右手骨折,打了厚重的石膏,悬吊在颈间。
他疼得不停皱眉,厉声呵斥护士动作轻点。小护士吓得手足无措,战战兢兢。
池驭推开门。
许立业不耐烦眼睛一瞟,看见来人训斥的声音戛然而止。
池驭走到许立业床前,俯视狼狈不堪的男人。
许立业张了张嘴,挤出一个笑来,比哭还难看。
“池、池驭……”许立业声音打着颤,“昨天的事是误会,我不知道你是……”
“闭嘴。”
没等他说完,池驭一拳砸在他脸上,纱布崩开,缝好的伤口重新撕裂。
“啊!!!”
许立业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旁边护士吓到惊呼一声。
许立业捂着脸,颤抖着对旁边的护士说,“出去,别声张!”
护士不敢多留,快步退出病房。
池驭弯下腰,一把揪住许立业的病号服领子,把他从床上拎起来。
许立业双眼暴突,拼命挣扎求饶:“池驭!我错了!我给钱!多少钱我都给!”
池驭无动于衷,狠狠揍了他一顿,直到对方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才松开手。
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他把手上的血擦干净,转身往外走。
踏出医院大门,路边停着一辆迈巴赫。
池驭脚步一顿。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那张他此刻最不想看见的脸。
周崇司坐在驾驶座,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夹着支燃了大半的烟。
“解气了吗?”
池驭站在路边,看着车里的人。晨风掀起他衬衫的下摆,露出腰侧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不知道是磕的,还是被某个人掐的。
“周崇司,”池驭叫他的名字,“虽然你救了我,但你也得了便宜,我们就此扯平。”
周崇司上下打量他,弹了一下烟灰,说了句完全不在频道上的话:“衣服挺合身。”
池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转身就走。
……
从江省回来后,池驭连续几天没睡好。清晨,他又被纷乱的绮梦惊醒,扶额放空。
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他起身洗漱完,加热楼下便利店打折买的速食。
二手市场淘来的老式微波炉启动后,发出老旧的嗡嗡声。池驭单手撑在料理台面上,等着食物加热。
目光无意识落在自己手背上,手背上几道细小的伤口,是揍许立业留下的伤。
视线往下移,手腕内侧一圈青紫淤青突兀刺眼,绝不是他自己能弄出来的痕迹。
微波炉还在转,食物的香味飘出,池驭的眼睛盯着那块淤青,瞳孔收缩。
那晚的画面猝不及防闪现。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扣住他手腕,将他整个人牢牢按在床上,力道霸道,不容挣脱。
池驭猛地收回撑在台面上的手。
恰逢此时,微波炉“叮”的一声,加热结束。
池驭却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垂着眼,那夜所有暧昧、私密的细节在脑海里回放。
池驭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二十三年来他从来没对任何一个男人有过想法。
“哥?”池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你站那儿干嘛呢?”
“没事。”池驭顿时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伸手拉开微波炉门,拿出速食。
池菱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疑惑问:“哥,你嘴唇怎么破了?”
“……上火。”池驭淡淡带过,“等下我买点药,过来吃饭。”
“好。”
草草吃完饭,池驭冲洗干净碗筷,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狭小局促,只有一张床和衣柜,墙角堆着几箱杂物满满当当。
池驭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翻看排班表。今晚“黎明”有班,晚八点到凌晨三点。
看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去,闭着眼,手臂搭在眉目上。
上班,上班就不会想这些了。
入夜,黎明酒吧。
池驭穿着统一的白衬衫黑马甲,站在吧台后,低头擦拭玻璃杯。
余光一道身影落座在吧台前,女生一身酒红色吊带长裙,黑发披肩,十分明艳。
她把包放在身侧的椅子上,手肘抵着吧台,往前倾身说:“一杯莫吉托。”
“好。”池驭应声,转身取来薄荷叶与基酒,动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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