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公安局几个科室的人员已经下班锁上门，民警办公区、走廊、值班室、候问室还灯火通明。
叶警官陪她到晚上八点，换了一个年轻的值班民警小王，小王长得有些木讷，钟雅歆逗了他几句，他整张脸都涨红了，说他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钟雅歆很是无语。
虽然已经是深夜，公安局却没有休息的时候，大门口的值班室吵吵嚷嚷，现在居然声响变得更大了些，让候问室都能隔着几堵墙听见。
“今天晚上怎么这么热闹？“小王嘀咕道。
没过多久，一个民警急急忙忙推门进来：“小王，你赶紧过来搭把手，刚才来了一个人，争执的时候不小心把老林的手弄伤了，像是骨折，他要去医院。我已经叫人回来帮忙了，你先过来顶一下。”他看了旁边钟雅歆一眼：“怎么还有人？算了，这里不需要人看着，你快过来。”
小王跟着离开，不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消失，候问室内只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指针走了半个钟，空调突然滴一声后关上了。钟雅歆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遥控器，渐渐觉得屋里有些闷。她看了一眼候问室紧闭的门，门没有锁，她犹豫片刻，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亮着大灯，直通往大门前的值班室，方才还热火朝天，这时候又没动静了。她向另一侧探头望了望，看见尽头的洗手间标志。
去上个洗手间应该不会有事吧？
钟雅歆漫步走向尽头，路过楼梯口时，后背不自觉地挺直。
女洗手间内三个隔间都没有人，另有一个杂物间锁上了。洗手间的小窗口是灰白色的毛玻璃，开了一条缝，外面一片漆黑。
钟雅歆以最快速度解决完，从洗手间出来，这时走廊上依旧没有人，她好奇地向四处张望，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白炽灯闪烁的速度极快，仿佛眨了一下眼睛。
但本就紧绷的钟雅歆立刻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再看向空荡荡的走廊时，心渐渐悬了起来。
那个静谧的楼梯口，仿佛随时都会有人出现。
警察都去哪儿了？这个时候怎么没有人值班了？
她应该回到候问室吗？
钟雅歆战战兢兢地往回走，没走几步，灯突然又闪了两下，这次比先前更加明显。
“有人吗？”声音从颤抖的身体溢出，钟雅歆扶着墙，缩着肩胛，像一只受惊的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惨白的脸上，唇齿微微颤抖，透着不寻常的惊恐。
比回应先来的，是灯管发出的“刺啦”声，一节灯管爆了，炸出的碎片溅落在她脚边, 裸露的灯芯忽明忽暗，剧烈闪烁起来。
钟雅歆本就提心吊胆，被这么一吓，躬下身短促地叫了一声。
离她几步之遥，原本无人的候问室的门突然从内打开，一个人影踏出来，向钟雅歆走来。
闪烁的灯光下，爆裂的白和阴沉的灰在他肃然的脸上交替，带着一股压抑气息，笼罩在半蹲于墙角的钟雅歆身上。
钟雅歆浑身发抖，眼前变得雾蒙蒙一片，好一会儿她才看清楚，这个突如其来的人是陆警官。
但她并没有因为陆辉的出现放下警惕，她的呼吸依旧急促，敏感而尖锐的恐慌像是被人用注射针管，从头皮向大脑内部挤压。
“你怎么没有待在候问室？小王呢？”陆辉拧眉问。
钟雅歆眼神空洞地望着她，像被抛上岸的鱼一样，不住喘息，但还是抓不住一点空气。
“是黑衣人！那个黑衣人出现了！他就在附近！“
陆辉环视一周：“他在哪里？”
“他在窗户外面，他在洗手间，不，他在楼梯上......"
陆辉很快检查完这几个地方，没有发现异常。他回到走廊，看见蜷缩在角落的钟雅歆，眉头拧得更深：“没有发现可疑痕迹。你要不要先去医院？”
仿佛是触动了钟雅歆的某个神经，她突然回神叫道：“我没有病！我没有病！我不去医院！”
陆辉想起来钟雅歆之前说过她曾经在医院太平间被截杀，这个姑娘也才二十出头，经历了这么多次循环，可能精神早就出了问题。他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说：“别怕。这里是公安局，很安全。”
这句话让原本挤入她大脑的恐惧，像是子弹穿过脑袋，骤然炸开。钟雅歆脸上出现了一瞬的凝滞，下一秒眼前的画面被黑暗取代。
......
钟雅歆赶到国金大厦时，李晗依旧在楼下等她。这次他的气色更加不好，一问才知道，他在被审讯时吃了不少苦。
“上一次循环，我在U盾里面看到了转账的私人账号，我要去查查户主是什么人。”
钟雅歆听了李晗的故事，觉得应该和她没关系，所以这次并不打算浪费时间继续帮他。
于是两人决定分头行动，如果有进展再互通消息。
上次循环，李晗在方旭强电脑里找资料的举动给了钟雅歆新的灵感，或许她也能查查手上有没有资料，涉及到了敏感信息。
到办公室后，她将电脑打开，连上自己的微信，微信正在更新最近的信息，一条一条带着红点的对话框涌到上端，其中有一条是公司大群在昨天下班时间发的。
“各位领导、同事，上周公司30周年庆圆满结束，现场超多精彩瞬间值得好好珍藏，现行政部向大家征集周年庆随手拍的照片、短视频，请于18号前发送给行政冯琴琴，素材将用于公司内部周年庆回顾宣传，感谢配合！”
这条消息她最初是瞥见过的，当时没有放在心上，一是因为她只是来实习的，没有帮助公司的必要，二是她手机里录的素材不见了。上周在公司周年庆上，她用手机拍了很多照片、录了几段视频，回家准备做Vlog时，只找到了开头几张照片，她还以为忘了摁录像键。
还好她的手机连了云端，照片视频会自动上传，她才将数据找了回来。
不过她手机相册的视频怎么会消失，她一直没搞明白，先前没有怀疑，是因为她一般手机是不离手的。
她登上云端查看她录的视频素材，这些素材她之前已经整理过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她用这些素材一共剪了两条视频，一条是公司周年庆，一条依旧是工作vlog。
“你们看热搜了吗？”吕燕突然抬头问，表情隐匿着一丝狡黠。
杜意马上跟上：“看到了。”
“你们说那个明星彭凯明的事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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