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空地上,瞬间鸦雀无声。
王继明看着眼前年轻面善的小兄弟,他甚至没有去怀疑沈双鲤的身份,第一时间拱手作揖:“县令大人,我乃蓟县县尉王继明,但凭吩咐。”
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冒生命危险说这种话。而这种时候,还愿挺身而出的人,便是假的也是真的!
沈双鲤本来还有三分担心,怕自己贸然亮出身份,无人相信,到时,岂不是尴了个大尬。
没想到自己刚开团,王继明就秒跟。
她暗暗吐出一口气,定了心。摆出了一副“我就是县令”的模样,理直气壮问道:“王县尉,情况特殊,其他的容后再说。我问你,县衙现在能用的衙役多少?全城多少人?城中医馆几家?粮仓粮食几何?”
这一连串的问题下来,王继明答得又清楚又快,可见此人不仅能力强、三观正,还是个真正干事之人。
王继明呢,就凭沈双鲤问的几个问题,他就清楚,这个小兄弟有本事。
他暗自庆幸,蓟县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话事人!他再也不用受余荣这个寡廉鲜耻、狗头嘴脸之人的鸟气!
新县令看起来虽年轻了些,秀气了些,但他不仅思路清晰,还是有个胆气的。能在此危急存亡的时刻站出来,他王继明,服!
沈双鲤微微点头,对蓟县的情况大概有了底。
她想起之前百姓议论的话,说好多乡绅和富户已经提前得到风声逃出城了,于是道:“你赶紧安排人,去收拾提前出城了的人家空置出的房屋给百姓住。瘟疫没有得到有效控制之前,百姓的一日三餐,由县衙统一准备。”
此话一出,身后的百姓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位小哥,你当真是咱们的新县令?”
“那我们是不是不用被烧死了!”
“柳员外的宅子真能给我们住?”
“你真做主能开仓放粮?”
沈双鲤转身,神情难得地严肃:“各位,咱们如今同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们死,我也得死。请大家和我一起同舟共济,咱们一起拼出一条活路来!”
百姓们多日来的惶恐无依,如今这小县令目光坚定,看着比那个余荣面善,虽面嫩,但说话办事却是条理清晰。尤其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叫人望之便心生信任。
王县尉都听他的,还要给他们找地方治病、还要管他们吃喝。这不是救星是什么,面巾下,那一双双蒙上灰色阴影的眼神,竟像是被水洗涤过一样亮了不少,他们有救了!
小商贩抱着妹妹,瞧见怀里的妹妹睁着眼睛好奇地看向沈双鲤:“哥哥,是县令哥哥救了我。”
他大喜:“小,小妹,你醒了?你能说话了!”两滴泪滑落出来,他忙擦干:“咱们这哪里是遇上县令了,这是遇见活菩萨了!”
他当即就抱着妹妹上前跪下:“多谢县令大人救我妹妹!”
小商贩之前发誓,谁能救自己的妹妹,他便当牛做马地报答他。如今妹妹当真被小先生,不,是小县令救了,他要报恩。
他这一跪,所有人便都跟着他跪下:“县令大人,救救我们。”
“我们不想死。”
“我爹娘还在家里病着,没药没粮,我不想被烧死!”
……
沈双鲤哪里见过此等场面,她刚刚实在没招了,一腔热血上头,亮出身份。
她不知道县令是要做什么,也不去想她亮出身份后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她和这些百姓一同被困蓟县,蓟县若是被烧,她也难逃一死。她不想死,也不想谷雨和胡郎中他们死!
“大家快快起来!我……”
她正手足无措,要让百姓们起来,谁知背后一声冷哼:“何方宵小,胆敢冒充县令,我看你是找死!”
说话的是杜云泉。郡守大人决定火烧蓟县之事不可更改,九公子就算再不愿意,终究只能听从郡守大人的吩咐。
区区一个不知哪里冒出的小子又能做什么?
况且,什么县令不县令,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如果他想,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小命,郡守大人和章公子想必也不会怪自己,反正,这些人迟早都要死!
沈双鲤回身,看向杜云泉:“这位是?”
县丞余荣不等杜云泉开口,就跳出来说道:“这位是郡守章大人的九公子的护卫。”这话狗腿味极浓,仿佛一只与有荣焉、身后有主人的狗。
余荣想的是,蓟县马上就被一把火烧个干净了,县令之位还有什么好争的?今日他只要活着出去,投靠章大人,到时做个幕僚,章大人有口肉吃,他就有汤喝,日子一样快活!
不管这小子是真县令还是假县令,只要抱紧杜云泉和九公子的大腿,他就不必怕他!
“哦,原来如此。那你是否在县衙有官职?”沈双鲤诚心发问,她不知道这郡守大人的公子身边的护卫,到底有官职没有,自己这个县令能不能管得了郡守儿子的护卫。
这话一出,在杜云泉和余荣听来,就十分刺耳了,理论上,杜云泉没有一官半职,县令当然可以管他,但,从实际出发,杜云泉是郡守儿子的护卫,区区一个县衙县令,不敢轻易得罪,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
“瞎了你的狗眼!杜兄弟还需要什么官职,他是章郡守的人!”
沈双鲤了然的哦了一声:“那就是没个一官半职了。”又看向余荣:“你又是?”
“我是蓟县县丞余荣。”余荣鼻子朝天,眼神向下,得意地道。
沈双鲤皱眉:“这个我知道。你是县丞,我是县令。”一双清澈的眼神看着诚恳,却又带着几分高深莫测:“你,得听我的。”
“你你你!”余荣无法反驳。
身后,小商贩立马控诉:“县令大人,余大人仗着蓟县没有县令,地龙翻身之前,和柳员外那些乡绅勾结,霸占我们的土地,侵占我们的粮食和财产!”
沈双鲤没想到除了王继明,还有第二个跟团之人,她看向小商贩的眼神写满:不错,真有眼力见,有前途!
小商贩受到她眼神鼓舞,继续道:“地龙翻身后,若不是一帮义士帮忙救人,蓟县不知多少人埋在地里!百姓没有粮食,要求他开仓赈灾,他却说没有县令之令,他无权开仓。实则,官府里的救济粮早被他私吞!这瘟疫,也是被他不理不睬拖出来的!”
小商贩的话句句说到所有人心坎里,这些狗官,不拿他们这些人当人,现在居然还想一把火把他们烧死!
“呸!狗官!”
“把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当做猪狗还不如!”
“县令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眼看群情激奋不受控制,杜云泉剑指向了沈双鲤:“小子,我劝你不要搞事,否则,你的小命现在就要不保了!”他最后的耐心即将告罄。
沈双鲤垂下眼睛,看见杜云泉沾满了干涸血迹的剑就在自己面门三寸前。
她眼珠子一动不动,平视杜云泉。
大概是被山匪头子训练得麻木了,面对杜云泉的威胁,她竟一点都不怕。
“据我所知,郡守大人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官职吧?”沈双鲤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也就是说,现在,这里,由我说了算,你滴明白?”那双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凌厉。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杜云泉手里的剑直指沈双鲤的眼珠子,只差一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