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猛沉声道:“血月之夜阴气大盛,会滋长魔祟邪煞的力量,使其异化失智。”
慕恩道:“可喻兄是鬼不是魔啊,怎么还会......”
“他是鬼。”海猛严肃道:“但是他的灵息却是魔给的。”
数日之前,揽星阁内,海猛攥着手中揽星交予嘱托一定要送到喻遥手上的法器,纠结地道:“大人,下官还想求问一件事情。”
“讲。”
“我想问,喻遥的灵息是何处得来的?我在青石镇见过他施展,那样的力量,绝非是纯靠自身修炼就能在千年间获得的,他是不是......”
揽星叹了口气,道:“没错,他的灵息,不,准确来说,是魔息,是他当年屠戮塔中诸邪,尽数吸纳而来,平日是靠他自己不间断的压制净化,才不至于让魔息外泄伤人。”
海猛深深地看向阿宋:“他清醒之时,尚能自身压制,但血月邪气躁动时,他便无法自持!”
就在此时,一声极为痛苦的闷哼声传来,喻遥栽倒在地,与此同时,慕恩惊呼道:“完了!它们又来了!”
阿宋猛然回首,那些白骨花不知何时又从土地间钻出,层层叠叠地将他们重重包围了起来。喻遥出事,靠他们仨击退这么多是绝无可能的!
鎏金片甲流光闪动,海猛忽而挡在了他们身前,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物祭在掌心,另一手急诵法术,霎那间,那法器放大了数倍!
阿宋看着那器物,喃喃道:“镇邪钟......”
她似一瞬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海猛的眼神复杂了起来。
一声震耳的钟鸣,耀眼的金芒自钟心射出撕开暗夜,尽数覆盖了扑击而来的白骨花,下一瞬,沛然的吸力席卷而出,所及之处,土石倒卷,白骨花群连着深扎地底的根都被硬生生扯起卷入钟内,在光芒中挣扎扭曲,彻底湮灭,归于虚无。
太好了!慕恩脸上升起庆幸喜色,下一瞬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因为,海猛并没有收起镇邪钟,反而转身将其对准了喻遥。
慕恩骇然道:“死男人,你要干什么?!”
海猛没有说话,刚要动作,阿宋却双臂大开地挡在了仍在和自身精神搏斗的喻遥面前,海猛急转厉色,喝道:“阿宋,你让开!”
阿宋寸步不动,冷冷道:“你果然把揽星大人给的另一只法器藏起来了。”
海猛一怔,脸上涌现愧色:“抱歉,我只是预防万一,他那样的力量,我不能把所有都寄托于他能靠自身净化克制魔息,万一失控,必成大患!阿宋,你快让开,他如今理智将失,我必须立刻收了他!”
“我不让。”阿宋道:“海猛,你以为喻遥看不出吗?你要知道,鬼体对法器周遭的阳气最敏感,他没戳穿你是想给你机会!那你为什么现在不能给他机会,相信他一次!”
海猛闭了闭眼,面色闪过一丝不忍:“对不住了!阿宋。”
话音未落,他猝然出手,阿宋只觉浑身一紧,错愕间被股巨力狠狠甩了出去!
“小心!”慕恩惊呼着扑过去想接住她,反而被砸得一起摔在了地上。
阿宋不断试图挣脱捆在周身的灵息锁链,慕恩徒手去扯,瞬间被灼热的灵息烫得次啦一声,震惊大喊道:“死男人,你快停下来啊!!”
海猛全然不理,一步步逼近跪地魔息翻涌的喻遥。
“不行,海猛!我求你了!”阿宋近乎哀求地嘶喊道。
异化的喻遥艰难地抬起头,对近在眼前再度散发出金芒的镇邪钟毫不在意,只越过它,深深地看向阿宋。
阿宋绝望地问:“被吸进钟内,会怎样?”
海猛道:“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话音落,刺目金芒如巨口,瞬间吞没了喻遥及周身魔息。
“不————”阿宋的惨嚎声响彻云霄。
一片绝望的死寂间,海猛走到阿宋面前解了灵息的束缚,俯身伸出手,声音带着疲惫:“起来吧,阿宋。”
阿宋倏然一记勾拳狠狠砸在海猛下颚,将他直接打飞了出去。
海猛撑地半起,抹去嘴角血迹,看着满眼怨怼的阿宋道:“你要打就打吧,我让你打个够,你......”
腰间镇邪钟忽而又剧烈颤动起来,众人目光骤凝,只见下一瞬,那金钟竟然光芒尽灭,咔哒一声脆响,金钟顶部冒出一道裂痕,迅速爬满了钟身。
“砰————”
镇邪钟突然炸裂,漆黑魔气裹挟着钟体残骸冲天而起,凝成了实体。
所有人震惊地望过去,只见喻遥竟完好无损,正一袭血袍立于那魔息之巅,胸膛魔纹毕现,眼里只余陌生的暴戾,漠然地俯瞰过来。
海猛瞳孔骤缩。
喻遥几乎是一瞬间就锁定了他的目标,抬手,飞来羽化为长刀疾刺向海猛,海猛以枪格开,刀势瞬间回旋又袭其背。
砰地一声,枪刃相抵火星四溅,海猛咬牙支撑,忽觉背后恶寒,陡然回首,喻遥不知何时已闪至他背后,凝爪直掏海猛心口!
“喻遥!快停下!”阿宋嘶喊道。
喻遥恍若未闻。速度过疾,海猛只来得及险避要害,右胸却遭重创,登时灵息大乱,飞来羽趁势拧转,狠斩向他右臂。
“锵——”
一柄未出鞘的剑弹开刀锋,喻遥血目森然地扫向始作俑者,慕恩哆嗦着摆摆手,尬笑道:“那个,喻兄,你冷静,冷静哈!”
飞来羽调转,如电射向慕恩!
“我的个妈呀!”
慕恩当场抱头鼠窜,但他一人族哪快的过法器,千钧一发之际,阿宋匕首出怀,掠起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刀,朝背后吓呆的慕恩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跑啊!”
刀劲持续下压,刀锋几乎要挨上阿宋脖颈,海猛忍着痛一枪挑飞长刀,落回喻遥手里。
无意间,三人成半圆包围住喻遥,喻遥僵立着一一扫过他们的脸,最终停在海猛的脸上,视线骤然模糊。
喻遥晃晃脑袋再看过去,他的脸已扭曲成了海赢的样貌,千年前的记忆一瞬翻腾,百官围剿,刀光血影,他孤身浴血,无数仇视目光中,海赢扭曲的狂笑刺耳:“你这种人,死不足惜——”
“海、赢——”喻遥高举长刀,切齿低吼:“你去死吧——”
毁天灭地的刀势劈落,海猛必死无疑,却已无力闪避,刃光及体刹那,一道迅疾身影冲出,承接住了下落刀势。
“呃!”
海猛慕恩骇然地瞪大双眼,承接那刀势的不是什么灵息术法,正是阿宋的肉身双手!
汩汩鲜血顺着刀刃回淌,沾染了喻遥的手,刺眼的血色骤然击碎了他脑中的混沌,他当即惊慌脱手,踉跄后退,长刀落地嗡鸣不止。却在此时,腕镯随之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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