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灼在黑暗的土道里翻滚，心脏像被撕开，她听见上方传来兵刃交击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孟红绡的闷哼，逐这些声音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
那土道不长，尽头是个不大的冰窟，河面的冰层在这里有个破裂的洞口，幽幽地透着光，江一苇拉着苏灼钻出冰窟，外面是河滩边缘的枯芦苇丛。
回头望去，窝棚方向传来喧哗和火光，显然罗七的人正在搜查。
“走！”江一苇脸色苍白如纸，肩头伤口血流不止，但他仍紧紧拉着苏灼，沿着芦苇丛往上游狂奔。
不知跑了多远，直到彻底听不见身后的动静，两人才力竭瘫倒在雪地上，苏灼怀中铁盒硌得生疼，她拿出来，看着那斑斑锈迹，想起老鱼最后推她那一把，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这一路上一直有人因为她而牺牲……
江一苇撕下衣摆，咬牙草草裹住肩头伤口，哑声道：“不能停……罗七很快会搜过来……”
苏灼点头，正要挣扎起身，忽听芦苇丛另一侧传来微弱的窸窣声。
两人瞬间戒备，一个红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芦苇丛中扑了出来，重重摔在雪地上。
是孟红绡。
她左肩插着一支**箭，深及箭羽，右腹一道长长的刀口，血肉模糊，鲜血早已浸透红衣，在雪地上拖出长长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她脸色灰败，嘴唇青紫，却还死死咬着牙，用手肘支撑着，一点点朝他们爬过来。
江一苇上前，扶住她，孟红绡靠在他臂弯里，艰难地喘息，每喘一口，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罗七……中了我的毒……一时追不了。”她气息微弱，强撑着，那眼睛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苏灼，“铁盒……保住……”
苏灼看面前的惨状，声音哽咽道：“你别说话了，我们先走……”
孟红绡却摇头，用尽力气抓住苏灼的手腕：“听我说……萧寰……没死……”
苏灼心头一震，如遭雷击，眼睛瞪大：“你说什么？！”
“他假死……布局……”孟红绡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他在等……等你回去……”
“他在哪里？到底怎么回事？！”苏灼急切地追问，心跳如擂鼓。
孟红绡嘴唇翕动，吐出两个极轻的字：“皇……陵……”
话音未落，她抓着苏灼的手骤然脱力，滑落下去，那双燃烧着十五年恨火眼睛，永远定格，失去了所有光彩。
雪，静静落在她殷红的衣上，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苏灼跪在雪地里，看着眼前这具渐渐冰冷的躯体，这个满身伤痕，一生被仇恨裹挟、最终在背叛和赎罪中死去的女子，心中翻江倒海，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片冰冷的麻木。
江一苇默默脱下外袍，盖在孟红绡身上，他伸手，从她紧握的另一只手里，抠出一枚小小的、染血的铜钥匙——似乎是开那铁盒的。
“走吧。”他拉起苏灼，声音嘶哑，“这里不能留了。”
苏灼最后看了一眼那抹被雪渐渐覆盖的红，弯腰，捡起那把铜钥匙。
铁盒在怀，钥匙在手。
皇陵二字在心，萧寰没死。
所有的悲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冲击得支离破碎。
她握紧钥匙，转身，跟着江一苇，再次投入茫茫雪原。
身后，风陵渡的晨雾渐渐散开，露出黑石镇阴森的轮廓，和那片埋葬了老鱼和红衣的洼地。
雪原上没有路，只有望不到头的白。
苏灼和江一苇相互搀扶着，在白茫茫的大雪里往南走，孟红绡临死前指的方向，皇陵，在京城西郊，可他们此刻在极北的风陵渡，中间隔着千山万水，还有无数不知藏在何处的追杀。
怀里的铁盒硌得胸口发疼，每一下心跳都像是撞在那冰冷的铁皮上，老鱼最后的眼神，孟红绡咽气前那句皇陵，还有那枚染血的铜钥匙，此刻所有画面在苏灼脑子里翻搅，混着肋下伤口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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