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了药,用了些清粥小菜,苏灼感觉气力恢复了些。她让春桃扶她在屋里慢慢走了几步,左腿虽然无力,但已能勉强支撑。
孙太医的治疗,初见成效。
上午,赵允来了,依旧是笑容满面,嘘寒问暖,又送了些滋补的药材和点心,说是陛下吩咐的。苏灼收下,神色平淡地道了谢。
赵允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看她的脸色,终究只是道:“姑娘好生休养,陛下龙体也牵挂着姑娘。”
苏灼“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赵允离开后,苏灼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孙太医下午会来进行第二次治疗。而陈平那边,以及暗中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睛,绝不会毫无动作。
她需要想办法,在接下来的治疗和静养期间,摸清更多线索。父亲的下落,掌毒的来源,陈平的图谋,还有萧寰在这棋局中真正的立场……
手指抚过腿上已淡去许多的青色掌印,她眼神渐冷。
这时,窗外传来几声极轻的、有节奏的鸟鸣,清脆悦耳,在寂静的偏院里格外清晰。
苏灼心中一动。这鸟鸣声……并非宫中常见鸟雀的叫声,倒像是某种经过训练的、传递信号的声音。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侧耳细听。
鸟鸣又响了几声,换了另一种节奏,然后戛然而止。
是江一苇!
这是他们在断云寨时,用来在复杂山林中互相联络的几种暗号之一!意思是:安好,勿念,伺机联系。
江一苇就在宫外,并且已经设法将消息递了进来!他安好,也在关注着她的情况,等待合适的时机。
一股暖意混着酸涩,涌上苏灼心头。在这冰冷孤寂、步步惊心的深宫之中,知道还有一个人在宫外记挂着她,为她谋划,这种感觉,几乎让她鼻尖发酸。
她迅速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却久久未落。她不能写任何实质内容,宫里眼线太多。沉吟片刻,她只在纸上快速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断云寨后山常见的一种三叶草的形状,又在旁边点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这图案代表“收到,暂安”。墨点则表示“有险,但可控”。
她将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走到窗边。院子里此刻无人。她将纸块轻轻抛出窗外,落在一丛枯草之中,并不显眼。若江一苇的人能看到,自然能取走;若不能,也不过是张废纸。
做完这些,她重新坐回床边,心中稍定。至少,她不是全然孤立无援。
午后,孙太医准时前来进行第二次治疗。过程与昨日相似,只是药量减半,金针刺激的穴位也有所调整。苏灼依旧经历了难以忍受的炽热灼烧和经络胀痛,但比第一次已然好了许多,意识也始终清醒。
治疗结束,孙太医再次诊脉,脸上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姑娘体内阴寒之气已祛除近半,经络也通畅了许多。明日最后一次治疗,当可基本肃清余毒。只是姑娘元气损伤不小,后续温补调理,切不可懈怠。”
“多谢院判。”苏灼由衷道谢。无论孙太医背后涉及何种势力,至少他的医术和这次治疗,是实实在在救了她。
孙太医收拾药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似是不经意地低语了一句:“姑娘恢复得比老夫预想快些,许是……底子比诊脉时显露的更好。”说完,也不等苏灼反应,便掀帘出去了。
苏灼微微一怔。孙太医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单纯感叹她身体底子好,还是……暗示他可能察觉了赤阳丹的存在,或者别的什么?
她靠在床头,细细品味着这句话,以及孙太医说这话时平静无波的表情。
窗外,天色向晚,暮色四合。
第三次治疗在明日。届时,体内寒毒若能基本驱除,她便有了更多周旋的底气和时间。
但陈平,还有那灰衣人,会任由她顺利解毒吗?
萧寰今日没有出现。只有赵允傍晚时又送来了一盅炖品。
苏灼慢慢喝着温热的汤,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
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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