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杜府便热闹起来了。
马车停在门口,行装往上搬。
杜母林落莹站在廊下,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再带点这个吧?路上万一饿了……”
“娘,真的装不下了。”杜清川哭笑不得地按住她的手,“您昨儿塞的够多了。”
林落莹还想说什么,被杜玉堂轻轻拉住了。他看了儿子一眼,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杜清川点点头,鼻子微微发酸,林落莹把那个小包袱塞进他怀里,不允许他拒绝道:“都是你爱吃的糕点,带着吧。”
杜清川只好抱着,没有再推辞。
杜青峰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三个精壮的汉子,个个目光锐利、身形矫健。
“这几个,从我武馆挑的,身手都不错。”他拍拍其中一人的肩,又看向杜清川,语气难得认真,“路上让他们跟着你,别嫌烦。”
杜清川乖乖点头,“谢谢哥,但我身边有知瑶啦,还有很多镖师。”
“跟着吧。”杜青峰道,“我已经交代好了,骑马跟在你马车后面就行。”
人群外,纪雁行已经策马等在门口,他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杜清川抱着那个小包袱,一一与家人告别。
林落莹拉着他的手,眼眶红了又忍回去;杜玉堂拍了拍他的肩;杜青峰一把将他揽进怀里,闷声道:“好好的啊。”
杜清川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哑:“嗯。”
他转身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家门,母亲与父亲还有大哥都站在台阶上,朝这边挥着手。
杜清川也挥了挥手,后放下车帘,深吸了一口气。
“出发!”外头传来纪雁行的声音,沉稳有力。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杜清川靠在车壁上,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包袱,心里酸酸胀胀的,却又暖得不像话。
他悄悄掀开车帘一角,朝前望去,那道玄色的身影正策马走在队伍最前头,晨光落在他肩上,剑穗在风中轻轻晃动。
杜清川弯了弯唇角。
出发了,仓丰府。
离开新晖后,车队一路向南,头几日,杜清川过得并不轻松。
他自小娇生惯养,确实不曾经历过这样的奔波,马车不断地颠簸,时间一长,就算他能忍,可还是免不了腰背酸痛,甚至有些地方都磕青了。
不过三四天,他的脸色就有些发白,看在眼里的安然跟知瑶默默把马车里的软垫重新铺了一遍,多叠了两层后又把暖手炉塞进他怀里。
杜清川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咬牙坚持着,实在撑不住了就自己调整各种姿势缓一缓,他已经是队伍里最好的那一个了,他不能出问题来耽误队伍的时间。
这路,确实不好走。
可辛苦归辛苦,当车队驶出官道,拐进一条傍山的小路时,杜清川掀开车帘,忽然愣住了。
山是新绿,水是碧清。
远处的山峰还笼着薄薄的晨雾,近处的田埂上,农人正赶着牛翻土,几只白鹭从水田里飞起来,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他以前只在书里读过“春水初生,春林初盛”,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那八个字,根本写不尽眼前的光景。
“真好看啊……”他喃喃道,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突然觉得都值了。
队伍行了五日,便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车队正好路过一个小镇。
纪雁行提前让于敏信去镇上买了糯米粉和馅料,芝麻的、花生的、红豆的,满满当当装了一布袋,回来时于敏信一脸得意:“老板说这是最后几斤了,差点没抢到!”
夜里扎营时,纪雁行让镖师们生了火,架起锅。
他亲自把糯米粉倒进盆里,加水揉面,那双惯常握刀的手,此刻沾满了白乎乎的糯米粉,看着竟有几分笨拙。
杜清川蹲在一旁,看得新奇:“你也会做这个?”
“不怎么会。”纪雁行答得坦然,“看过别人做。”
杜清川忍不住笑了。
于敏信凑过来,撸起袖子就要上手,被林黎夕一把拽住:“洗手。”
“我又不脏!”
“脏。”
于敏信只好乖乖去洗手。
众人围坐一圈,开始搓元宵。
镖师们五大三粗,搓出来的元宵一个比一个大,于敏信搓的那个快赶上拳头了,还振振有词:“大点好,管饱!”
杜清川第一次自己动手,搓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的还裂了口子。
他越搓越认真,可手里的面团就是不听话,搓着搓着又扁了,他皱着眉,小声嘟囔:“怎么就不圆呢……”
于敏信探头一看,哈哈大笑:“杜小公子这元宵,下锅怕是得煮成糊糊!”
杜清川不服气,又搓了一个,结果比上一个还丑,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在篝火的映照下亮得像落了星星。
纪雁行坐在对面,手里搓着面团,目光却落在那个笑弯了眉眼的人身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低下头,三两下就搓出一个圆滚滚的元宵,放在掌心,圆得像是用模子扣出来的。
他起身,走过来,把那个元宵轻轻放进杜清川手心里。
杜清川愣住,抬头看他。
纪雁行已经转身走了,回去继续搓他的元宵,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杜清川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圆圆的元宵,耳根悄悄红了。
他把那个元宵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那一堆“歪瓜裂枣”旁边,舍不得和其他混在一起。
林旭景坐在不远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端着茶碗,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算了,今日过节。
最后煮出来的元宵,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圆有的扁,还有几个煮破了皮,馅料流了出来,把汤都染成了黑色。
可大家吃得都很开心,你一勺我一碗,热腾腾的元宵下肚,连夜的凉意都被驱散了。
杜清川吃到自己搓的那个,虽然形状丑,面很厚但馅料很甜,他又咬了一口纪雁行搓的那个,圆圆的,皮薄馅足,比他做的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
他抬眼,隔着篝火,对上了纪雁行的目光,突然发现那人碗里,也有一个歪歪扭扭、要破不破的元宵。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杜清川低头笑了。
夜深了,众人陆续回帐篷歇息。
杜清川却睡不着。
他披了外衫,悄悄钻出帐篷,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树梢上,把营地照得亮堂堂的,他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仰头看月亮。
看了一会儿,身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