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城长老道：“前面几次在京城之外，这一次发生在云庄内，而且是巫骨，不容小觑。九山派如此提议也是为了大局。”
顾暄和李无逍对视一眼，原本的疑惑没有散去，新的疑惑又出来了，难不成那名弟子不是走火入魔，而是中了巫骨失去理智？
巫骨一出，江湖上少不了动荡，这玩意上一次名声大噪还是在十八年前天戎与大梁的最后一战，失去理智的天戎士兵逢人就砍，给大梁边境曾投下过数年不散的阴影。
九山派长老道：“无论如何，云庄都要给个交代，巫骨种下去也要一段时间，那名弟子近日都没有出门，是云庄的人动手的可能很大啊。”
这话太难听了，公然质疑云庄弟子给同门下毒并残杀其他同门，此话一出不少云庄长老弟子都变了脸色。
顾暄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朝二师兄使了个眼色，云谨便悄悄退到人群外，低声跟迟来的两人解释起来。
江湖上已经出现了人蛊和巫骨中毒的情况，在各大门派都有，幸而不是在百姓里。奚连和谢予离京就是因为这事，几大门派的长老来云庄，原是为了协商下一步怎么应对，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云庄外院一名弟子被种下巫骨，与同门比试时毒发，杀了两位同门，伤了四位同门，最后自己也死了。死者中有大理寺卿之子，还有九山派的弟子，影响十分恶劣。
顾暄听到那名中毒弟子时愣了愣，那是吴净师兄，前阵子将家乡寄来的橙子分给同门的人，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外门小一点的弟子有时直接喊他大哥。先前不知道中毒的人是吴净，第一反应是走火入魔的人多急于求成，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心惊，这样的人怎么会走火入魔呢？
现在暂时怀疑是云庄内部的人下的毒，因为吴净这几日待在云庄，很大可能是在云庄内中毒的，且自己还没发觉，所以才说同门的概率大。
云谨飞快道：“几大门派都没有因巫骨而死亡的人，云庄一下子死了三个，现在都围在这讨说法，无论如何都得抓人关一阵子。”
巫骨和人蛊密不可分，云庄内没有出身天戎的人，李无逍缓缓转头，看见站在木廿身后的秀格。原本跟大梁人分明的五官，在兰花白袍下冲淡了那点不同，只是她的神色淡淡的。
文言殊问：“那你们想怎么做？”
九山派长老道：“起码得将嫌疑比较大的人控制住吧，正好锦宫离京城近。”
江湖上有些龃龉用朝廷的法律已经没法解释了，于是针对这类事情，朝廷和锦宫共同建了一个特殊的公共监狱，里面专门来关押这类江湖中人，于是锦宫还有一个别称叫“江湖刑堂”。
顾暄冷笑：“您认为是谁呢？”
那一脸黄鼠狼相的长老看了看顾暄，估计是不知道他是谁，见柳无喧刚才袒护这名弟子，语气缓和了几分：“精通巫骨、人蛊这类人……”
“精通”一词就很难听了，此时谈“精通”二字无疑是火上浇油，这老家伙不如直接念秀格的名字。锦宫审人有一套的，那赫赫有名的“问心”一术，从物理伤害到心理伤害，谁知道它会不会屈打成招。
慕容肃道：“此事多有疑虑，胡乱关押弟子不妥。”
锦宫长老道：“慕容长老，九山派、赤城等门派出了那事也是将有关弟子关押到锦宫，小门派尚且如此，何况九大门派之首的云庄呢？巫骨之事不容有失，二十一年前的悲剧历历在目，九山派长老提议并非没有道理。”
云庄赵矜长老冷道：“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的啊，被关押的锦宫的弟子不也没全？就拿九山派来说，我记得有重大嫌疑的弟子有六名，为何最后关押在锦宫的只有一名？推人出去也不是这么个糊弄法吧？”
九山派的人齐齐变了脸色，仔细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有人中了巫骨，最后被关押到锦宫的不一定是嫌疑最大的，搞不好是地位最低的。
剑门长老出来和稀泥：“诸位稍安勿躁，这次死伤子弟涉及朝廷官员之子和江湖门派弟子，云庄不给个说法确实说不过去。”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做？虽然黄鼠狼长老一口咬定是云庄弟子所为有些胡扯，但就算不是云庄内部人干的，今日也得有个人出来，去锦宫关一阵子，不然如何平息众怒？
秀格出身南疆，那些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心思昭然若揭。
顾暄没进过锦宫，却也从王爷嘴里听过这个名字，早年锦宫误判的案例还不少，尤其是背后受了人“指点”的案例。纵使是无辜人士，经历了“问心”，出来也是神色恍惚，有的人甚至直接疯了。
李无逍暗暗挪了挪步子，替秀格挡住一部分视线，开口道：“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顾暄的笑声响起。
顾暄忽然笑道：“一帮大老爷们，盯着个姑娘看算什么本事？不是要有人去蹲大牢吗？我去。”
在那场比试中受伤的同门去了只怕更糟，长老们断不可能自降身份关在锦宫里，锦宫也没这胆子收这几尊大佛。李无逍为了秀格很大可能会去，但他现在境界不稳，去了那鬼地方就怕境界有损。
云谨一把扣住他的胳膊，低声道：“阿暄——”
顾暄安抚地拍了拍云谨的手，抬头对明显不赞同的柳无喧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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