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山派前些日子死了人，此时自然是成为全场焦点。一位长得干巴巴的九山派长老出来，向诸位公布调查结果。毫不意外，是前几天被抓到的混着天戎血脉的修士。
崔宿代表锦宫前来，那几人如果真的下毒是要被定罪的，处罚由几大门派而定，犯人关押在锦宫。他问：“那几人的动机是什么？证明是他们所为的证据又是什么？”
那名长老像是记不住词，忙低头翻阅了一下带来的那沓纸，片刻才道：“动机无非是见天下英才云集安州，想把水搅混，让这次大会开不成……证据就是他们已经承认了是他们下毒。”
顾暄听到前面几句，心里“嚯”了声，心道还有这等好事。听到后面，她觉得九山派公然地把几大门派的脑子在地上摩擦。
果然，崔宿皱了皱眉，道：“审问一事自有公审，九山派为何先一步盘问那几人？且凭借他们一面之词，无法断定是他们下毒。”
毕竟屈打成招这招并不新鲜。
干巴巴的长老道：“死者是周盟主最为器重的弟子之一，九山派异常悲痛，想着为死者主持公道，便越过锦宫先一步审问了那几人。此事是九山派行事不妥，但情急之下方才如此行事，请其他门派莫要怪罪。”
众人神色各异，江湖上要审问人都由锦宫主持，这已经是传统，就是怕犯人落入与之有仇的门派手里会被打死。这周来莫不是生来比别人尊贵些，所以一而再再而三逾矩也可以？
崔宿不语，马上有赤城的长老出言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坏了一回就有第二回。我等先前听说九山派因这名弟子的死亡在城中大肆搜捕，险些将百姓卷入，又强行带回那些贵派认为有嫌疑的人，被端王爷呵斥了才有所收敛……不知这审问出来的证词，有几分真假？”
周福身为所谓的江湖盟主，连带着九山派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赤城的弟子多为打抱不平之辈，只怕早看不惯九山派的行事作风了，再加上周盟主前一位盟主便是那脾气如火的赤城掌门，干了不到一个人就效仿奚连扔下书信辞职。两大门派之间应该有不少小龃龉。
周福没说话，九山派的人马上出来接招，道：“您这话就不对了，九山派所为皆是为了整个江湖，在城中搜查也是怕那下毒的人危及其他门派，怎么就变成私心了呢……诸位若不相信那几位的证词，尽管可以把那几个人带上来，让他们当面陈述。”
言罢，那人对着自家弟子一招呼。没多久，那有着极大嫌疑的三人被带了上来。身上无伤，但面色呆滞，一见这么多人甚至露出了畏畏缩缩的表情。
那几人跪在地上，别人问啥说啥，问及如何下毒时说不知，问及下毒目的时也不知，问及谁派他们来的更是不知，好一个一问三不足。虽然问啥说啥，但不见得说的是有用东西。就只承认了自己下毒这一点。
众人心道这也太糊弄人了。崔宿沉下脸，道：“几位可要如实说来……非常时期，在大梁下巫骨可是要处以极刑的……”
其中两人用呆滞的目光看着崔宿，最后一人忽然抱头鼠窜，哇哇大叫，叫道：“不是我三人干的，九山派屈打成招，见我们是天戎后代强硬带走我们，以家人的身家性命要挟……”
周福：“一派胡言！”
干巴巴长老也怒道：“胡说八道！审问时一口承认是自己所为，到了众人面前就临时反水，成何体统？”
柳无喧跟暗中的谢予一对视，交换了个狐疑的眼神。神医谷、隐宗和剑门的人多呈观望之态，这几个门派平时说话份量轻，也知道自己地位如何，所以非必要情况不发言。
李无逍等人代表的云庄冷眼旁观这场闹剧，锦宫则充当和事佬站在即将起争执的几人中间。
忽然，一道浸了内力的声音响彻大半个广场，“别吵了！周某有话要说——”
众人纷纷看去，一身材魁梧、鬓角灰白的中年男子从人群末端走上来，周福脸色变了变。
顾暄打量着那人的脸，再看了看跟那人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更温和的周福的脸，明白这人是周福的大哥周守。
周福起身道：“大哥生病休养，今日为何劳动？”
周守愤愤地看了他一眼，道：“劳动谈不上，我今日来是为了我那惨死的弟子周来而正名的！”
从进来便一直没说话的柳无喧不动声色道：“周大人何意？难不成害死贵派子弟的另有凶手？”
“是！！”周守大声道，“而凶手，就在这个广场上，甚至这些人里。”他说完还指了圈人，以他为中心的一圈人都被指了一遍。
周福呵斥道：“胡闹！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你乱指一通置他们于何地，快退下……我大哥因为失了徒弟一时悲痛，唐突了诸位，周某人代他道歉……”
这人估计慌了，前言不搭后语，前边那干瘦的九山派长老还说周来是周福最器重的弟子之一。
顾暄眯了眯眼，问道：“那周来不是周福的弟子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右手边传来，“也算是。周来原先是周守的关门弟子，后面据说是跟周福有缘，再加上周守受伤闭关三年，周福惜才，便让周来拜师他的门下。”
顾暄原本指望那对兄妹回答的，不曾想听到这熟悉声音，猝然回头，发现颜昭那笑意盈盈的脸。
南宫翎和南宫婉一回头，看见一个容貌秾丽的笑颜青年站在顾暄身旁，南宫婉对美丽的事物没有抵抗力，惊道：“叶子，这是你朋友吗？”
“叶子，这是你的小名吗？”青年微微侧头，笑道。
顾暄对着南宫婉略一点头，“不算。”但对着颜昭，她的语气就没那么好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颜昭压低声音，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语气怎么这么差，就因为我不是个女子……很早来了，隐宗那边人多，我不喜欢跟他们站在一起。看到你，我就过来了。”
顾暄低声回应：“你是个女子再说。”
颜昭道：“那你把我当成女子呗，反正我长得漂亮，小的时候不少人分不清我是男是女。”
顾暄：“滚，男的别装女。”
这边的人在压低声音说话，广场中央的周守已经开始爆瓜了。他猛地一指周福，喝道：“周福，你身为江湖盟主和九山派宗主，却暗中给自己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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