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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小说:

都督他人人喊打

作者:

孟还

分类:

古典言情

第四十七章

陆拾遗这一去就是一整日,晚上才两手空空地回来,铁青着脸,往季怀真眼前头一杵。

季怀真看见他吃瘪就心里舒坦,气焰嚣张道:“嗯哼?怎么样,追回来了没有?徐见纯又不是没长腿没长脑子,便是傻子也能想明白徐善想要他的命,不现在趁乱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嗯哼?!”

季怀真嗯哼来嗯哼去,陆拾遗不搭理他,憋屈地在院中坐着。

燕迟年轻力壮,又休息了一日,此时已彻底恢复过来。

他不放心,亲自带人搜寻追查,岂料也是空手而归,对陆拾遗道:“我也没找到翌王殿下的踪迹。”又犹豫道,“他心中清楚,去到留都以后他的处境会和他父王一样被人软……”燕迟没说那两个字,一顿,继续道,“所以他才趁乱远走高飞。”

陆拾遗彻底没辙,这其中弯弯绕绕和燕迟自是说不通的,只得回京后禀报陆晖,再想办法寻找徐见纯下落。

燕迟笑道:“走吧,城中到处都在庆祝喝酒,大席连摆三天三夜,今夜又恰逢灯花节喜上添喜,一会儿就该放烟花了,出去看看,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陆拾遗道:“你不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生是死得有个准话,徐见纯死了不是麻烦,他下落不明才最麻烦……”

然而得意洋洋的季怀真早已带着燕迟先一步出门,自是没人搭理他了。

陆拾遗一边唉声叹气,一边紧随其后。

见那平溪城内灯火满天人声鼎沸,街头巷尾摆满酒席,人人都在庆贺死里逃生,更不住讨论那最后关头天降神兵的夷戎人。季怀真大怒,正要过去争辩明明是他这大都督用兵如神以少胜多,关瀛禾那贱\人什么事!

“喂!”燕迟舍己为人,以身饲虎,慌忙把他拖走,“你骂我就行了,别冲无辜的人发脾气!”

二人拉拉扯扯,黏黏糊糊,牵着手从桥上走过,后头跟着个形单影只的陆拾遗。

内城河上飘满纸做的花灯,灯上架着的蜡烛星火璀璨,波光邻里下绵延数里。河面上一片红白交错,红灯为祈愿之灯,白灯为安魂之灯,是为这次在守城之战中的阵亡将士点的。

路小佳迎上来,拉他们入席。

朱骥、白雪、烧饼等人早就等候多时,烧饼看着兄弟二人,叫嚷道:“我就说嘛,就是两个陆大人,我那天没看错!”

路小佳端起一杯酒,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言。

烧饼低声道:“他俩谁是谁。”

路小佳凝神观察半天,自信满满地对着兄弟中的一人举杯:“陆大人,贫道替全城百姓谢过大人,谢大人临危不惧,以单肩扛起重任,救平溪城百姓于水火!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干完一亮杯底,一旁燕迟脸色古怪地看着,似在忍笑。

路小佳又斟一杯酒:“第二杯,谢陆大人救贫道妻子师弟,若不是大人提前部署,贫道一家老小,就要被铁勒烧死了!贫道祝陆大人官运亨通,飞黄腾达。邪不压正,那姓季的一家终有一天要被你和陆公收拾,再也不敢出来为非作歹!”

燕迟:“……”

路小佳又干一杯,见那陆大人笑意盈盈,指了指旁边臭着脸的:“敬错人了,守城的是我哥。”

季怀真脸色渐黑,瞪着路小佳。

“错了!贫道知错了!贫道大错特错!”路小佳惨叫一声,连滚带爬扑过去谢罪。

觥筹交错间,众人酒意上头,朱骥被路小佳灌趴在案上,听他油嘴滑舌:“……朱骥兄弟,你这手使鞭的功夫真是漂亮,不比我娘子差。”

朱骥醉醺醺的,谦虚道:“这可是童子功……也就是跟了我家大人之后,用鞭子不方便杀人改用剑了。但我家大人现在有燕迟,脾气好的不行,估计以后就不杀人了,我回去以后就把使鞭的功夫捡回来!”

路小佳:“……”

知州过来敬酒,嘿嘿笑着想逃,又被路小佳一把抓住,也给灌翻了。那嘴贫的道士竟酒量如海,一连灌翻数人还不过瘾,竟是冲着燕迟来了。

燕迟推脱不过,接过酒杯,刚送到嘴边,就听季怀真皮笑肉不笑道:“刚捡回条命就敢跟人拼酒,喝呗,喝死你算了。一会儿喝多了可别摸错房门。也不知是谁,连人都认不出,往地上一躺就要搂着人睡觉,还眼巴巴的问人家,你怎么不要我抱着呀。”

说罢,站起来走了。

燕迟:“……”

他心中一阵毛骨悚然,想起上次醉酒发生的事情,脸皮隐隐作痛。

路小佳在一旁干着急:“燕兄,打哈丹时挺聪明,这时候怎么又蠢上了,追啊!”

燕迟忙把那酒杯往案上一丢,跟着去了。

“你这样说对我不公平!”

燕迟追上桥,将季怀真一拉。

二人于桥头长身而立,桥两侧灯火万盏,影影绰绰,河中盏盏花灯顺水而流,季怀真回身将燕迟一望,灯火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燕迟争辩道:“荒郊野外的就你我二人,陆拾遗远在千里之外,我哪知道他来了,我……我要是知道,我定能分出来的!”

当真哪壶不开提哪壶,季怀真更生气了,不悦地看着燕迟,质问道:“你为何分不出我二人?”

“你,你二人长得一样,他还专门穿了你的衣服,乍一看分不出不是很正常?而且我当时意识到不对劲了,我只是想一想觉得有些离谱我就没问,是真的!”

“正常个屁!”季怀真怒气冲冲,“我哪里都比他好,怎么就一样了!”

燕迟还没说话,背后一个声音传来。

“燕兄,你快说一句‘对啊,你就是哪里都比他好,全天下你最好我最爱你,除了你我谁都不爱’,你人一搂,嘴一亲——他保准气消!”

路小佳不知何时鬼鬼祟祟地跟在后头看燕迟笑话,此时见他这般笨嘴拙舌,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了。

燕迟恼羞成怒,赶鸡一样赶走这不正经的道士,又回身将季怀真一望,可怜巴巴道:“你讲讲道理……我后来不是认出来了。”

季怀真不说话,双臂一绞抱在身前,那眼神明晃晃地向燕迟传达着一个信息:讲什么道理?他想跟谁讲道理?他季怀真说的话就是道理!

燕迟欲哭无泪,指天画地,求爷爷告奶奶。

“我……你到底要我怎样嘛,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燕迟垂头丧气,低声道:“……我总是猜不对你心思,你有时对我好哄我高兴,可我一高兴,你就要接着泼冷水。你说这是御下之道,但我不是你的下人,也不想……当你的下人。”

季怀真道:“哦,那你想当我什么人?”

燕迟忽然就静了,怔怔看着河上的花灯。

季怀真似是心情极好,不再步步紧逼,嘴角一翘,一副风流模样。

恍惚间燕迟往街那头看去,数人围坐案前,见燕迟看过来,便向他遥遥举杯,定睛一看,正是那群隐姓埋名,生活在平溪城中的夷戎人。他们身份早已暴露,却坐在中间,与平溪城里的齐人勾肩搭背,谈笑风生。

燕迟喃喃道:“真好。”

季怀真凑过来:“什么真好?”他的眼里也带着些醉意。

四目相对,周遭喧闹声忽被隔开般,皆是静了,他们眼中除了彼此,就再没有别人了。

季怀真心中一动,捏着燕迟的下巴把他勾了过来,燕迟顺势搂住他的腰,季怀真倾身向前,然而就在这时,陆拾遗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提醒道:“——季怀真。”

燕迟立刻弹开,他满脸通红,低头研究桥上的柱子,指头挠来挠去,快把上面的漆给抠下来。

季怀真大动肝火,忍无可忍地回身:“再来一次,你就准备走路回京师吧。”

陆拾遗道:“瀛禾来了。”

说罢,便避去暗处。

燕迟一怔,抬头去看,见瀛禾身后跟着几名随从,一行人毫不避讳,直接在平溪城中出现。瀛禾似没看见季怀真和陆拾遗般,直直朝燕迟走来。

季怀真深吸口气,喊道:“朱骥——!备刀——!”

不远处朱骥“唉”了一声,醉醺醺起身拔刀,东倒西歪地走了两步,整个人砸在案上,“咣当”一声掀翻桌案,躺在一地狼藉里打起鼾。

路小佳极有眼色,嘻嘻哈哈着过来,在瀛禾强壮的肩膀上拍了拍,笑道:“这位就是燕兄的哥哥吧,最后关头斜里杀出的夷戎好汉们真是帮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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