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林深篁,一节节竹子宛如天梯般,耸入云间。苍天白云,竹林里面能见一黄一青两个身影时而弯腰,时而抬头擦汗。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那白衣在竹林间飞奔,正放着手里的纸鸢。
宋序巧看得一愣一愣的,从最初的嗤之以鼻,到如今不得不相信她的话。她原以为闻娘子不过是怕她惦记江郎君才出此下策,没成想是她多虑了,江郎君的确是心病复发了。
这失心疯让江郎君在宋序巧心里丢了美好印象,尤其是他喜欢捏泥人,将她院中的青石板撬开,然后刨土玩。事后还举着一双脏兮兮的手,全抹在了她新买的衣裙上。
宋序巧朝闻于泱投来同情的目光,“闻娘子,我想通了,”说着搂过她的肩膀,“我当初对江郎君实属见色起意。这几天去外面游览一番后,也算见了世面。”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显然是拒绝了闻于泱要把江怜渡放她家照看。可她还要处理害他们坠海的罪魁祸首,实在分身乏术。
闻于泱摇头,“看不出来,宋娘子是个三心二意的人。”
刺耳的话宋序巧仿若未闻,反而语气诚恳道:“闻娘子,当初是我的不是。这觊觎有妇之夫,算个什么事?我现在皮薄,以后也要找个如意郎君的,得避嫌啊。”
激将法没用,闻于泱想了想,万宝棠是不能再麻烦了。她在这个世界上,能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她正沉思着,身后有脚步声走来,气喘吁吁的。闻于泱回头,江怜渡的黑靴沾了一圈的泥,手上拿着纸鸢,几缕发丝黏在了额间。墨发散乱,束带也不知刮到哪里去了。
闻于泱擦擦手,欲伸手想要替他理发。男子长得高,她要垫脚才能碰到。手刚伸出去,他便有所觉地弯腰低头,配合着她。
“闻姐姐,我想吃糖。”江怜渡道。
“糖…”闻于泱替他理好发,想到了卖糖人的秦婆婆。她可以把江怜渡托给秦婆婆先看着。
“好,我们一会去买好不好?”
江怜渡乖巧的点头,马上就要吃到糖了,开心的手舞足蹈。一个比她们还高的男子,站在竹林里活蹦乱跳的,这画面十分怪异。
此时若是有人经过,定会驻足观个几秒。宋序巧与闻于泱对视片刻,皆扶额默默转身。
她们砍了几节竹子回去,依照宋序巧教的,闻于泱将竹子中间凿开个洞。没一会,一个装鱼的器具就完成了。
“虽说筒钓省时省力,但这法子靠运气,也考验渔民对水域的熟悉。”
宋序巧说着,带着闻于泱去了临近的海域。
这里捕鱼的人少,那海水呈现黑色,都说颜色越深越危险。闻于泱只看了一眼,只觉脚底发麻。她有深海恐惧症,尤其这如墨般的海水,什么也看不见。
宋序巧的竹筒里放了鱼食,然后系上绳子放入海中,另一端则握在手里,“这绳子你可以拿着,也可以放到一边,等夜黑的时候再拉出来。”
闻于泱依着宋序巧的样子,将竹筒置于海中,那水冰冷入骨。尤其快到初冬时分,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好了,等夜黑的时候再来取罢。”
回去的路上,宋序巧道:“闻娘子,捕鱼法子千千万,教是教不完的。我该教的已经差不多了,这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悟了。”
话落,拍了下闻于泱的肩膀,“你悟性高,捕鱼这么多年,等想起来的时候,定能游刃有余。”
宋序巧这话是发自肺腑所说,尽管她们此前虽不对付。
“宋娘子,谢谢你。”闻于泱感激道。
宋序巧莞尔一笑,摆摆手,“我宋序巧心胸宽广,不计前嫌!”
闻于泱想起,刚开始来宋序巧这学习的时候,她还对她颇有异议。偶尔朝她发脾气,经常戴着面纱说话。后来不知是哪天开始,宋序巧的面纱便取下了。
有时候,宋序巧说话漏风,没有门牙的守护,口水会喷在她脸上。后来,她说过几次后,宋序巧恼羞成怒,后面反而把这当成了惩罚似的,故意对她喷口水。
“我听闻那医馆还给人镶牙,宋娘子要不去试试?”
宋序巧瞪眼,叉腰气愤道:“你是嫌我朝你吐口水了?”
“没没没。”闻于泱连忙摆手,觑了眼宋序巧的脸色。
这一瞅,刚好与宋序巧视线碰上,那心虚的目光让宋序巧当即暴跳如雷,“好啊,闻娘子。我天天辛辛苦苦教你捕鱼,容易吗?你竟然还嫌弃上我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宋序巧气得脚步加快,闻于泱只能小跑追上,扯着嗓子说道:“宋娘子!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样日后你就不必再戴面纱出门了。”
宋序巧突然止住步子,闻于泱没反应过来,头撞到了她的背。
“你真是这样想的?”
她那狐疑的目光紧紧盯着闻于泱,不放过她任何表情。那视线,在闻于泱看来,虎视眈眈,而她就像个无辜的小白兔。
说不准,哪句话说的不顺心,她便被拆骨扒皮了。闻于泱咽了咽口水,深吸口气慢慢说道:“女为悦己者容,纵使宋娘子国色天香,但若有了缺口,就像上好的白玉有了瑕疵,让人惋惜呀。”
叽里咕噜的话如珠子般倒出,宋序巧从听到国色天香开始,后面的话便没再仔细听下去。她咧嘴笑着,眼睛都有了光,“以前没觉得,闻娘子是个有眼光的人。”
闻于泱愣了愣,甭管其他,宋序巧没生气便好。
“改日我去医馆镶牙,你陪我。”宋序巧道。
“随时恭候。”
见终于把这老虎的毛捋顺了,闻于泱长舒口气。
这厢与宋序巧一道别,闻于泱便拉着江怜渡去了市集。在做渔具的时候,他便在旁边喊着吃糖,吵得不行。
不知道这个时候秦婆婆收摊了没有。闻于泱想着,便打算过去看看。此时,市集上的人不多,经过几家铺子前,恰好见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秦婆婆。
“婆婆!”
老妇人转头,停下手头动作,“于泱来了。”
江怜渡瞧见桌上的糖人,眼睛都看直了,闻于泱拉他好几下,都不走。
秦婆婆也看出了端倪,好些时日没见到,便问起了她的近况。
闻于泱简单说了几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秦婆婆听得皱眉,沉声道:“你这丫头还是太心软了,早该教训教训他的。”
闻于泱不好意思,不是她心慈手软,而是她压根就忘记了问江怜渡。他没提,她也就当成是意外。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有人算计他们,她想不通,她究竟得罪他什么了?
与秦婆婆一道闲聊了几句,闻于泱见天色不早,便把江怜渡托给秦婆婆照料一二。她从怀里摸了几块碎银塞在秦婆婆手中,趁她推拒前,闻于泱已闪了老远,“婆婆,就收下罢,我还要多叨扰您几日嘞!”
“你这丫头。”秦婆婆无奈,只好道,“有空的时候来婆婆这吃饭。”
“好。”
闻于泱痛快答应,朝江怜渡挥挥手。男子嘴里含着糖人,声音模糊不清,“闻姐姐,早点来接我,阿渡会想你的!”
阳光洒在他的面上,给那坚硬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泽。闻于泱眨着眼,双脚像是被巨石捆住,迈不动道。
江怜渡,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话说那渔夫家的傻儿子名唤王涨,村里人都传他心狠手辣,脑子不灵光。曾经为了捕鱼,特地圈了一片海域往里下毒。翌日有渔民经过,见那海面浮起数白条鱼肚皮,放眼望去,白花花的好似猪肉。
那被下毒的海域后来彻底荒废了,附近的渔民因此丢了生计,只好转行去做些渔具的买卖。
听闻那些渔民早就对王涨心生不满,只可惜他们家有钱有势,方圆几里无人敢招惹。故而,当闻于泱问起这人时,那摊贩老板则频频摇头,劝阻道:“小娘子人单力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要去惹那王涨。”
闻于泱吃饱了,搁下碗说道:“可他招惹我啊,差点要了我夫妻二人性命,如今又害得我夫君心疾复发,这笔账可不是随便就能放的。”
摊贩老板一个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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