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只怪物。
没有小秦帮忙扛精神攻击，也没有小美和小帅帮手。实打实的硬仗。
唯一的好消息是，进入漆黑空间不久后，陈与安就和老郑汇合了。两个人战斗到现在，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她抬起头，使劲眨着眼，才在模糊的血红里看清了敌人的位置。而老郑的状态也不比她好，他的左肩被怪物抓了一道，血流如注。
好像……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系统播报声忽然响起。
【血色表演落幕。副本通关。】
【存活玩家可随时离开副本。】
向他们冲过来的怪物在这道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消失了。
空荡荡的空间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狼狈的瞳孔里看到了同样苦涩的微笑。
很显然，这场落幕的演出不是由他们完成的。大概是小美或者小帅，也可能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功劳。
总之，他们荒谬地得救了。
通关奖励发放后，眼前白光一闪。他们回到了现实。
陈与安和老郑站在剧院门口。封锁线已经拆除。机动署反应很快，这才刚出来没多久，他们就在视线的远点看到了流利的白色线条。专线车。来接他们的。
出副本后身上的伤势就消失了。但陈与安依旧脸色苍白，老郑神情凝重。
他们谁也没说话。
又有一道身影出现了。是陈缘。
陈与安先是眼睛一亮，然后脸色一变。
陈缘的脸色阴沉恍惚，没有丝毫喜悦。
他张了张嘴，“小温……”
他没说下去。长久的沉默。
直到白色车辆越来越近了，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车停稳了，有两个机动署的干员向他们跑来，背后还跟着几个忧心如焚的灰狼队员。
就在此时，众人的光屏同时【叮】了一声。通关副本的相关信息在公告栏出现了。
这意味着副本彻底关闭了，诡异雾气褪去。
也意味着……
老郑似乎一下子佝偻了很多。
“走吧。”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转身走向了专线车。脚步很僵硬。
陈与安抓住陈缘的胳膊，抓得很紧。陈缘抬手抱住她。
五个人是在同一个地点进入副本的。
但小秦也不会再跟他们一起，回总部了。
……
秦知觉得自己在新人副本里得到的天赋和道具都像是冥冥中的指引。
这头，是【本源之力】和【引路灯】，那头，则是从起点就已经写就的命运。
【引路灯】
S级道具。朝圣之路，心火灼灼。
当这盏灯点亮后，一定范围内的怪物会被引路灯吸引，成为朝圣者队伍中的一员。
使用限制：引路灯必须拿在点火者手中。引火者死去，效果消失。
一个很强也很没用的道具。在她身上就像是等她引颈受戮的三尺白绫似的。只要她用了，结局一定是死亡。
就连她的天赋也是。【本源之力】本身就有着几分献祭似的悲壮意味，秦知被动扛下精神污染，而她的队友们则压力顿轻。
但秦知很喜欢自己的天赋。因为她有着很好的队友，还因为它让她想起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是她的第一次副本。有人在临死之前，牺牲了自己，将最后的存活机会让给了她。即使是在当时，这种行为也很少见，更别提后来。在缺乏约束的副本内，恶意滋生，弱肉强食。直到【特别事务处理部】成立，新的联邦公约形成之后，这种混乱的状况才好了一些。
但秦知当时就是这么被人救下来了。
她还记得对方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小姑娘，一定要活下去啊。
可惜了……
秦知闭上眼，眼睫湿润。
可惜她没办法再遵守约定了。
怪物怔住了。
它还在享受着捉弄猎物的快感，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躲了，就这么直接跑了出来。
黑色短发如同春日软草，随着女孩跑动的步子而轻快地扬起。一盏明灯在她的手中点燃，像是光在追着她跑。
它被不由自主地吸引着，一步一步，迟滞而缓慢，跟在了她的身后。
途中还有其他怪物加入，和它一起。它们一起僵硬地朝着女孩的背影追去。
秦知边跑边笑。自从副本降临后，她第一次笑得这么放松。
运气好，也许她会碰见老郑他们。
运气不好的话……她也许能帮队友吸引火力。
大家，一定要活下来哦。
……
温临雨的白色毛衣染红了。
他对着僵在原地的陈缘勉强笑了一下，笑意温和。像是身边倒着的怪物尸体，像是那道从左肩贯穿右肋的伤口，全都不存在似的。
小温轻声说，“另一只突然转身走了，不知道为什么。”
鲜血从嘴边流出，滴落在胸前。温临雨低头，语气无奈。
“真脏啊。”
“小温，不准说话了。”
陈缘跪坐在他身边，手在颤抖。他寻找着自己的系统道具，加速度，加力量，甚至加感知……唯独没有治愈类。治愈类道具是最稀少的。
他不止一次觉得自己的天赋差劲得要命，但在这一刻，他真希望自己的运气能突然变得特别特别好，从天上立刻掉下来一颗救命药。
陈缘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急得眼泪直掉，而后突然一愣，惊恐地抬头——
这才发现诡异的安静只是因为温临雨真的听话地闭上了嘴，甚至连吃痛的呼吸声被他努力压着。
陈缘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小温，我运气很好的，你相信我，咱俩一定能撑到副本结束。你信不信？你必须信！就算不信我，你也得信那个沉域和……小美，我们都会通关的！”
小温眨眨眼，依然在笑。
“嗯，我信。”
陈缘又不说话了。他怕自己一说话就会哭。
然后他又觉得，他的天赋真是烂到家了。在他战战兢兢祈祷哀求时，又有一只怪物荡过来了。
陈缘咬牙，翻身爬起，正准备冲上去引开怪物时，温临雨却拽住了他。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像是突然满血复活了一般。然后，他挡在了陈缘身前。
小温回过头，像一直憋着坏似的，歉意地笑，脸颊都染上了绯红。
“缘哥，其实刚才我没告诉你——我有一个救命的道具。还是你之前给我的，很久了。
对不起……缘哥。怪物就交给我吧。”
陈缘愣住了，佯怒道，“你这小子——出副本后必须乖乖挨我揍！”
他的眼睛里有泪光，模糊了视线，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温临雨刚才说话的时候，眼中……
亦有泪光。
温临雨的天赋是【斜风细雨】。
他战斗时，走位飘逸灵活，但穿透力极为恐怖。很有美感的战斗天赋。
此刻尤其。
残影闪动，仿佛是有无数叶片飞花，翩翩落下。
陈缘却皱起眉，他觉得好像有哪些不对。小温的战斗怎么像……在抢时间一样。
夕阳晚照，飞花染上鲜红。点点溅落。
“呼……咳咳——”
怪物倒下了。温临雨抬手擦过唇角，在心里笑了一下。他做到了。
陈缘的眼睛猛然睁大了。他立刻冲上前，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明明温临雨身上的伤势已经愈合了，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体绵软得像个破布娃娃？！
小温轻咳着，鲜血染红了嘴唇。他坐在地上，然后推开了陈缘的手，慢慢躺下了。他做的最后一个动作是抬起了手，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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