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汽水冒着细密白泡,他仰头咕咚咕咚猛灌几大口,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嗝,半点仪态都没有。
黄色汽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脖子,滴在粗布褂子上,他也毫不在意,随手一抹,邋遢又无赖。
二丫二虎看得眼眶发红,死死攥着衣角,心疼得不行。
“唔唔……那汽水要花钱的……”二虎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哭腔鼓起勇气提醒。
程建国斜睨他一眼,满脸不屑,语气恶劣:“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她是我亲侄女儿,我吃她两口东西怎么了?将来她的钱都是我们程家的!”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吃完酥饼又抓芝麻薄脆,手指胡乱在糖罐里扒拉,挑出一大把彩色水果糖揣进裤兜。
铁皮麦乳精他舍不得当场拆开,就抱在怀里掂了掂,眼神贪婪,打定主意要带走。
顾不臣脸色发冷,攥紧拳头,强压下心里的火气。
这人哪里是什么长辈,分明就是明火执仗、上门打劫。
二丫实在看不下去,悄悄扯了扯二虎的袖子,姐弟俩委屈巴巴、踮着脚尖跑到店门口,不停朝着村口张望,眼巴巴盼着程子君快点回来。
可终究是奢望。
程建国吃饱喝足,肚子撑得圆滚滚,舌头舔了舔嘴角糖渣,依旧不肯罢休。
他目光扫过后排货架,晒干的野生香菇、木耳、笋干、松子几包精装山货整齐摆放,都是代销点卖得最好、价钱最贵的干货。
他毫不手软,伸手把几包山货拢到一起,夹在胳膊底下,又把麦乳精牢牢抱在怀里。
顾不臣终于忍不住,沉声开口:“这些东西太多了,都是店里要卖的货。”
程建国立刻横起脸,瞪圆眼睛耍无赖:“怎么?我拿我侄女儿东西还要你一个外人多嘴?她爹娘活着的时候,我就疼她!现在她日子好过了,孝敬我一点怎么有错?你一个打工的伙计,少管程家的家事!”
说完,他懒得再搭理几人,抱着满满一堆东西,脚步拖沓、大摇大摆地往外走,临走前还故意吐掉嘴里残渣,随手把空汽水瓶往柜台上一墩。
“告诉程子君,我来过了。下次我还来。”
人嚣张地走远,空荡荡的店里,只剩下一桌子碎屑、黏腻的水渍,还有三个孩子憋在胸口、无处发泄的闷气。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二虎气的直跺脚。
“嘤嘤嘤,大坏蛋,东西都让他吃了,连子君姐姐都舍不得吃那些好吃的呢。”二丫委屈屈噘着小嘴,小声抽泣。
.........
程建国揣着从代销点白拿的一堆好东西,一路晃晃悠悠往镇上赶。
怀里的铁皮麦乳精捂得严实,胳膊底下夹着几包干货山菌,衣兜里还塞着没吃完的水果糖,衣襟上沾着的糕点油渍都没擦干净,一身油腻烟火气。
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这次不是单纯去走亲戚,是专程登门巴结人。
他媳妇魏秀莲的舅舅彭立,正是镇上国营供销社的副主任,手里握着货源、人事、货品调配的实权,在镇上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程建国打心底羡慕镇上人的体面,嫌弃自己土里刨食的农民身份,眼下手里靠着占便宜攒了点闲钱,便一门心思想托关系,在镇上谋个正经工作,最好能混进供销社,端上半个铁饭碗,往后不用风吹日晒种地,还能捞不少油水。
..........
彭立此刻正在供销社的办公室里闷头抽烟,脸色阴沉得吓人。
最近一段时间,隔壁村子程子君开的那家集体代销点,把他烦得夜夜睡不着。
原本周边村落的村民,买盐打油、置办百货、收购山货,全都认准国营供销社,客源稳定、营收安稳。
可自打那姑娘的代销点开起来,村民贪图方便、服务周到,还能赊账、平价收农货,大半客源全都被硬生生分流走。
供销社近期营业额断崖式下跌,县里领导开会还点名批评了他管理不力,眼下他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胸口憋得发闷,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响起。
彭立皱着眉掐灭烟,语气不耐:“进。”
门一推开,程建国弯着腰、腆着笑脸凑了进来,浑身乡下汉子的粗鄙气,一眼就能看透。他进门就熟络地拱手哈腰,姿态放得极低:“舅爷,忙着呐?我是秀莲男人,程建国,特意过来看看您。”
说着,他小心翼翼把怀里的麦乳精、几包山干货一股脑摆在办公桌上,堆得整整齐齐。这些东西在乡下稀罕,就算在镇上,也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紧俏货。
彭立余光扫过礼品,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神里满是嫌弃,上下打量着程建国一身洗得发白、沾满尘土的粗布褂子,还有袖口没擦干净的油渍,语气冷淡又傲慢:“来了?坐。”
程建国拘谨地拉过板凳,半边屁股挨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堆着谄媚的笑,不敢有半分放肆。
他本想等对方主动寒暄几句,没曾想彭立率先发难,语气刻薄,把一肚子火气全都倾泻在他身上:“你今日上门倒是清闲,村里是不是闲得慌?我听说你们村那个程子君,开了个私人代销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程建国一愣,没料到舅爷突然提起这事,连忙点头附和,还想顺势卖好:“可不是嘛!那丫头不知走了什么好运,生意红火得很,不过就是个黄毛丫头,不懂行规,瞎折腾罢了。”
不提还好,一提程子君,彭立脸色瞬间沉得难看,手指重重敲击桌面,语气带着愠怒:“瞎折腾?她这一折腾,我供销社的客源跑了大半!最近营业额暴跌,我挨了上级多少数落?一个乡下野丫头,也敢抢国营的生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程建国听得心里一咯噔,瞬间明白舅爷正在气头上,连忙顺着他的话附和,刻意贬低程子君:“就是这个理!一个孤女没规矩,眼里没有章法,做事莽撞,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您放心,回头我好好管教她,都是自家人,我定然不让她继续给您添堵。”
他刻意搬出二叔的身份,想着能在彭立面前刷点存在感,顺带抬高自己。
可彭立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目光轻蔑地扫过桌上的礼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这些东西,看着倒是精致,就是拿不出手。乡下晒的破山货,还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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