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宜秋顺势坐下,凑到沈微知面前,正色道:“大人,既然祁县与梁王有关……
是不是就意味着,如今要查的案子也同梁王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大实话系统不会骗人,她的话既然能说出口,这段推测自然就是真的了。
想到这里,陆宜秋不由面露担忧。
沈微知方才看陆宜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面色平静,抬手为两人斟茶,递给陆宜秋茶盏。
随后道:“你推测得不错。
刚刚听刘雯雯讲述,我才突然想起,当初我便是在梁王府邸看见的红色莲花纹路。
梁王素爱莲花,尤其是墨红这个品种,府中还特意挖了几处池塘,专门种植。
甚至因为极其喜爱墨红,梁王还下令让家中下人们在耳侧纹上墨红莲花纹身。”
听到对方这么肯定,陆宜秋更加不安:“那我们再查下去,万一触犯了梁王殿下,惹得皇帝不悦可怎么办?
我知道你是个当官的,但总归和梁王这样的皇亲国戚不一样,若是落得个像先前县官那样的下场……”
话说到一半,陆宜秋突然反应过来,沈微知能出入梁王的府邸,自然身份也不低,或许并不会被皇帝过多苛责?
但既然如此,沈微知为何不留在京城,反而突然来文县做知府?
满怀着疑惑,正要开口。
沈微知主动解释:“且容我慢慢道来。”
说罢,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接着道:“其实,我是京城首富沈家与当今长公主的长子,而皇帝和梁王是我亲舅舅。
当年先皇与先皇后少年夫妻、伉俪情深,先后诞下皇帝、我母亲和梁王。
在那之后未曾纳过妾室,像寻常人家那样相亲相爱,可谓幸福美满。
也正因为先皇夫妻感情好,他们的孩子们都关系亲密,皇帝作为长兄,更是将我母亲和梁王宠溺得无法无天,要星星绝不摘月亮。
甚至后来得知梁王谋反,皇帝也不忍心过多责怪,只当对方年纪尚轻、未经世事,受到了云相的教唆、一时糊涂才酿成大祸。
可这谋反,一环扣一环,为首的梁王又怎么会不知情,只是皇帝自欺欺人、不愿相信罢了。
总之,出于亲情,皇帝顶着众臣子的压力,将云家满门抄斩,而梁王则是轻飘飘地被下放到祁县当闲散王爷。
至于我来文县做知府,则是因为文县的县官接连离奇死亡,陛下派我来此地调查。
但通过这些日子的情况,我猜想陛下早已经对梁王所作所为有所了解,祁县与文县的怪象,恐怕与梁王脱不了干系。
只是皇帝又怎么忍心看对方再犯下大错,落得无法挽回的境地,只好让我这个外甥先来此处查清楚,防止事态扩大。”
陆宜秋来不及惊讶眼前人的身份,忍不住道;“那梁王残害百姓、伤害有识之士,我们倘若拿到证据,皇帝也只会像之前那样随意揭过吗。”
对敌人心慈手软,是帝王最不该有的特点。
更何况,梁王并非孩童,怎么可能像皇帝想的那样天真无邪。
作为成年人,谋反夺权、残害百姓,哪一桩不是杀头的重罪?
陆宜秋不由有些生气。
“自然不会。”沈微知道“如今情况远远超出了一般设想,哪怕是陛下想要保人,群臣这次也绝不会放过梁王了。”
见沈微知并不为梁王说话,陆宜秋不由凑过去:“那……知府大人,梁王是你皇舅,又同你那般亲近,你不为他辩解一下?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他犯下的罪行,不怕我得知真相后昭告天下?”
沈微知正色:“皇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身居高位更应该见贤思齐,怎么能因为对方的身份就轻易放过,这是对逝去生命的不尊重,更是对律法的亵渎。”
听对方这么说,陆宜秋不由看向沈微知。
人非圣贤,又怎么能没有私心,本以为沈微知也不免于俗,没想到对方却秉持公道,并不开脱。
同是皇家出来的人,品性却截然不同,陆宜秋忍不住暗暗感慨。
“只是……若你揭发梁王,不怕会和陛下生嫌隙吗?”陆宜秋转而一想。
她虽然觉得梁王罪有应得,但想到沈微知与对方的关系,还是不由担心。
沈微知摇摇头笑道:“陛下虽然总对梁王心软,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向来为人正直。
其实他知道梁王确实无药可救,只是总是下不了狠心,对他网开一面。
即使这次将梁王推向断头台,我想,陛下虽然会伤心流泪,但绝不会责怪别人。
而且,他确实已经对梁王做得够多了,分明谋反却保了他的性命和爵位、为了隐瞒实情贬谪忠臣,我想哪怕先皇和先皇后泉下有知,也不会责怪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够保护弟弟。
毕竟,梁王不知悔改,结局只能如此。”
听沈微知这么说,陆宜秋倒是有些理解了。
对这个年轻的帝王来说,从小父母恩爱、家庭美满,从未曾经历过深宫里的勾心斗角。
父母去世后,作为长兄的他虽然成了皇帝,但亲情的本能还是促使他一如既往地宠溺弟弟妹妹。
虽然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作为君主,要正直、要良善、要做明君。
他也确确实实在处理政务上努力做到最好,在别人的口中成为一个体恤百姓、广纳雅言的仁君。
只是面对亲情,理智不免脆弱。
他虽然犹豫、痛苦,但还是违背本心,下意识保护弟弟,甚至做出了谋反仍然不杀头、将县官贬谪南海妄图捂嘴的荒唐行为。
虽然这并非纵容梁王犯下大罪的理由。
但想到是这样的情况,皇帝虽然为亲情痛苦,但绝不会是非不分,更不会过多责怪沈微知,还是松了口气。
陆宜秋叹气道:“那样便好。”
说罢,又道:“只是说来奇怪。
梁王在祁县加重赋税、大肆敛财,我可以理解为从京城来,习惯了高额税收和大手大脚。
那挖他人的心脏又有何目的?
这挖心脏选择的受害者,又有何规律?”
沈微知摇头道:“恐怕我们还需再探。”
确实,如今下定论还为时尚早。
陆宜秋接着推测道:“刘德贵当初宁愿服毒自杀都不愿意说出来的幕后主使,原来是梁王?
也难怪秋阿婆说,明明不知道刘府做的什么营生,却日日门庭若市、日进斗金。
如今来看,刘府得来的银钱,恐怕是刘德贵一直在文县替梁王办事,梁王赏他的报酬。”
她这推测并没有被大实话系统拦下,可见得事情确实如此。
沈微知听到这推测,也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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