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管家带如皎熟悉家中环境,逛了不到四分之一她的腿已经走酸,只好先暂时放弃,回到房间休息。
如皎的住处被安排在三楼,季怀恕隔壁,回房间还没休息多久,如皎便感觉到浑身乏力。
起初以为只是太累,可紧接着,她的胃部突然开始闷胀、疼痛。
保姆谭姨发现的时候,如皎已经在盥洗室吐了两次,难受的连一句完整的音节都说不出,场面一度混乱。
第一天到家就出现状况,谭姨吓坏了,把脸色煞白的小女孩儿扶到卧室床上暂时安顿好后,连忙出了房间找到管家汇报,又和管家一起匆匆上楼。
这时,恰巧在走廊碰到从学校回来的季怀恕。
谭姨宛如找到主心骨,忙喊道:“少爷!”
这一声叫住了准备回房间的季怀恕,他扫过两人神色,手还放在门把上:“什么事?”
“晚餐准备好了,我就上楼叫小姐,”谭姨将刚才汇报管家的话又复述一遍,“一开始敲门没人应,我以为在睡觉,过了会儿又上楼敲一遍,听到里面有不太对劲的声音,一推开门才发现小姐正在卫生间吐,看上去好不舒服……”
“叫医生了么?”他像是觉得说的一长串无用信息过多,直接问。
谭姨顿时噤声,求助性地看向身旁的管家。家里唯二的雇主一个比一个身体康健,从未出现过此类情况,她的确缺乏处理经验。
季怀恕稍看一眼便知道怎么回事。
手从门把上放下,往如皎房间走,同时拿手机,一个非常符合他调性的反问句:“等人脱水到能风干了再叫?”
管家冷汗涔涔,连忙跟上补救:“我现在给医生打电话。”
再一抬头,季怀恕已经将号码拨了出去,趁尚未接通的间隙,吩咐:“你告诉季荣秉,说他女儿在生病。”
房间门半开着,如皎躺在床上,将走廊的对话听得清楚。
季怀恕“脱水风干”四个字将她形容的宛如一根腊肠,听起来很好吃,如皎下意识分泌口水的同时,胃部再次向她发来抗议。
几人进入卧室,看到的是侧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因为疼痛蜷缩成一团的如皎。
明明疼的厉害,却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不抱怨,不哭喊,安静得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儿。
如果不是那颗露在被子外面的脑袋,随着他们进来的动静动了动,会险些以为她已经睡着。
季怀恕将手机撂兜里,问身后的管家:“他人呢?”
管家知道“他”指的是谁,只好转述刚才的通话:“先生还在工作,抽不开身……”
季怀恕听到回复,眼中满溢嘲讽:“是忙工作,还是和女人睡觉他自己心里清楚。”
管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为如皎看诊的私人医生来得很快,带着仪器,在如皎的腹部移动检查一番后,又询问了几个问题。
“今天早上和晚上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中午的菜单,医生在赶来的路上已经向管家要过。
“水。”
“喝了水?”医生确认。
如皎小幅度点了下头。
“吃了什么?”
“没有。”
“早上和晚上都没有吃?”医生和她沟通有些费劲,只能尝试着理解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如皎再次点头。
早上坐飞机睡觉,晚上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就生病了。
医生发现她能用动作表达,就绝对不会说话。
“午餐有过敏的吗?”
摇头。
“午餐吃得多吗?”
又要摇头。
旁边却冷不丁响起季怀恕的声音:“非常多。”
“吃得多”在如皎心里是个贬义词,相当于在批评她做得不好。
而且替她抢答就算了,还用非常,如皎躺在床上,扭过头看他一眼。
季怀恕像是读懂她眼神里的控诉,语调凉凉:“怎么,我说的不对?”
如皎的眼神只好又收了回去。
又问了其他几个问题,医生最后下了诊断,开了药:“急性肠胃炎。不规律饮食和中午暴饮暴食引起的,肠胃不适应,再加上长途旅行折腾,到了这边水土不服,但还好不算严重。”
在将如皎接回季家前,季荣秉的私人医疗团队已经做过了她的亲子鉴定,因此也了解如皎的身体状况:“季小姐免疫力比普通孩子要弱得多,所以对抗病原体的能力低,同样的环境下其他孩子能够保持健康但她不一定,以后要多注意。”
医生离开后,管家和谭姨也退了出去,只剩下季怀恕留在房间内。
如皎吃过药,经过药物的作用和身体劳累,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她闭着眼侧躺在床上,像个虾子似的蜷缩着,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本就小的身体显得更小。
因为出了汗,额前的刘海有几缕黏在额头上,不知道是由于营养不良还是天生如此,没什么肉的小脸苍白,连带着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安安静静,不声不响,看上去有种易碎的脆弱。
下午的那个问题,季怀恕说没有设想,并非敷衍的话语。
他是真的没有设想过。
季怀恕上次和她最近的距离,她还在他们母亲的子宫中,在他们共同待过的地方,隔着一层柔软的肚皮。
连她在襁褓中的模样都没有见过。
她被羊水包裹着,还未成形,母亲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腹部,问他:“你想要妹妹吗?”
季怀恕按灭房间的灯,走了出去。
-
第二天。
如皎是被饿醒的。
清晨的阳光从未拉严实的窗帘照了进来,晃在她的眼皮上,经过一夜,如皎的肠胃已经好了大半,现在只想顺着生物本能起床觅食。
三百六十行,如皎行行都不行,唯独在吃上思路还算清晰,目的地明确,厨房冰箱里应该会有吃的。
正准备洗脸,但有段时间没剪的刘海快要戳到眼睛,弄得她很不舒服,往上捋了几把,一低头还是会掉下来。
脑筋转动,如皎找到自己的书包,翻出一个小礼袋,坐飞机的时候一个婴儿妈妈送的,她担心孩子哭闹打扰旁人,于是给同行的乘客们发了小礼袋。
如皎也收到,里面有糖果、饼干和发卡,她当时把糖果和饼干吃了,一觉睡到下飞机,现在记起来还剩一个发卡。
发卡形状是一个立体的苹果,颜色红彤彤,材质毛绒绒,把刘海夹上去刚好放在头顶。
洗漱完,如皎趿拉着拖鞋下楼。
季怀恕正在餐厅吃早餐。
季怀恕这种人连早餐都搞得丰盛隆重,非常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绝不凑合,一堆精致的盘盘碟碟摆在餐桌上。
在厨房忙活的谭姨见如皎过来,“呀”一声,询问她身体情况:“小姐醒了?好点了没?先坐。”
又瞧见发卡,她头小,便显得红苹果大大的一个顶在她的脑袋正中央,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谭姨笑了:“这苹果是发卡吗?真可爱。”
如皎听话地坐上椅子,和季怀恕面对面。
见他没有搭理自己,如皎实在太饿,踌躇着伸手,拿起盘子里一片已经刷好果酱的吐司面包。
软软的。
双手捏着,正要张嘴咬。
谭姨下意识制止:“哎,这个是哥哥的……”
如皎要咬的动作停住,愣愣地抬头看向她。
如皎不知道季怀恕的规矩是分餐制,只以为面前的是共同的早餐。
谭姨突然被她这个愣住的小眼神搞得很有愧疚感,重复道:“你的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啊。”
如皎偷偷看季怀恕一眼。
他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脸颊徐徐动。
像是没有注意到自己。
如皎犹疑地、缓慢地把吐司放回盘子里,推回到他面前。
季怀恕切着牛肉,视野中餐盘被一种可以称之为鬼鬼祟祟的动作推了回来,吐司面包被某人手指头捏出了几个圆圆的印。
成功放了回去,如皎松了口气。
如皎暗暗地心想,没关系,不是她的就不是她的,她等着就可以了。
她也会有的,只是现在还在准备。
季怀恕早餐的隆重并非指分量大,而是种类健康又丰富,摆盘整齐,如皎单扫了一眼就能看到包括但不限于奇亚籽莓果核桃酸奶碗、口蘑菠菜奶酪煎蛋卷、烤土豆芦笋牛排……
等她的准备好,她要先吃酸奶碗。
铛的一声,银质刀叉落在盘子上的清脆声响打断了如皎悄悄的观察和畅想。
随之而来的,是从下楼后,始终未搭理她的季怀恕懒洋洋开口:“看什么呢?”
餐厅内除了他们外,没有旁人,如皎意识到季怀恕是在和自己说话。
他居然发现了。
虽然是一个问句,但目的明显并非询问,而是好像有点故意笑话自己的意思在。
但如皎又不敢反驳,只能不说话,再次在心里很怂地安慰自己:我也会有的。
没多久,谭姨用托盘端着如皎的早餐,从厨房出来了。
如皎一见到她身影,身体立刻就坐直了,然后——
一小小份清汤素面放在她面前。
“慢慢吃,”谭姨把筷子递给如皎,关心道,“有点烫。”
如皎顺着看看季怀恕丰盛的盘盘碟碟,又低头看看自己的一小碗素面,落差如此之大,如此寒酸。
再看看这位阿姨手中的空托盘,不可置信地踌躇两秒,终于没忍住吭声:“没有了吗?”
先回应她的。
是季怀恕带着愉悦的笑声。
听起来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如皎:“……”
“是这样的,”谭姨解释是为了她好,“按照医嘱这两天只能吃些对肠胃刺激小易消化的食物,而且不能吃太多,以免负担过重,要听医生的话对不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