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哥曾经在D手术室前，立下了侍奉眼睛的誓言。棺中人则通过和云汐共享的认知，知晓了誓言内容。
而当一个和永恒融合的灵魂，立下相同的誓言，来自永恒的回应即刻降临了——
碎裂的苍白长阶，顷刻停止下坠，悬浮在周围。其中零散亮着的人皮灯笼照出的暖晕，开始拉长，变成无数道黏腻的、在云汐眼底滑动的触手。
山脉的震颤、殉道者的哀嚎、空间撕裂的啸鸣……一切声音都扭曲在一起，叠加成一种令人疯狂的声响。
而某个刹那间，云汐忽然意识到：这是亿万只黏腻的眼球，同时眨动，发出的声音。
——旧日的邪神，回应了誓言，投来了【注视】。
小妹妹知晓了一切，却不愿意接受埋葬于此的结局。她渴求邪恶的加持，让她挣脱束缚。她誓要用绝对的力量，向在规则世界利用过她的，和在现世世界欺压过她的所有人，狠狠复仇。
如今旧日的注视正以她为中介，突破亚空间的限制，向现实世界投去。
这是一个最坏的结局。
云汐想。
但她无力再做出什么。
而云汐也开始感到自己的眼球后方，正在发痒。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底蠕动。
旧日的【注视】，并非从某个具体的方向，而是从每一个视觉可及与不可及的维度，同时涌现着。
而云汐的视觉神经受此影响，开始活化，就要自行挣脱眼眶，去迎合祂的目光。
“……唔！”
云汐死死压住双眼。
周围悬空的破碎长阶上，骨质正在软化；两边的崖壁上，岩石也不再是岩石——它们变成了亿万颗相互挤压、不停转动的眼球聚合体。
每一颗眼球中，都倒映着不同的扭曲景象。只要看上一眼，都能令人理智崩溃！
而此时，全部眼球的注视，都聚焦在小妹妹身上。
“啊啊啊——！！！”
小妹妹的尖啸，终于有了声音，却已非人，而是一种云汐无法形容的声响。
束缚带下，小妹妹的血肉在剧烈抽搐！
一根根束缚带，既是桎梏的枷锁，也是庇护永恒之人的唯一屏障。
但小妹妹亲手撕毁了最后的庇护，让自己完全暴露在了邪神的注视下。
她确实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回应，但她的□□却无法承受。
此刻，她的物质存在、她的意识认知，一切与她有关的“概念”，都发生了改变——
她的血肉开始自行蠕动。
残碎的皮肤之下，充斥的骨骼和血肉，不停溶解、重组，变成无数颗细如沙粒、又结构完整的眼球。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宛如累卵的眼球，扭曲地各自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
小妹妹的生命形态，在【注视】中被完全解析、重构。
她在惨叫，但惨叫声很快变成了亿万眼球叠压的窸窣声。
她的躯干变成了承载亿万颗眼球的巢穴。
她的肉身成为了孕育邪恶的培养基。
这是一场比任何酷刑都更惨烈的死亡！
失去了宿命之眼的规则，她已无法在痛苦中抵达极乐。只能在绝对的、被【看见】与被【认知】的恐怖中，被分解成一种最基本，也最亵渎的存在。
渐渐地，一根又一根细丝，从她蠕动的血肉中长出。每一根细丝的末端，都连着一颗微小的眼球。
小妹妹的一切存在都被抹销了，只有她最后极致的恨意，被继承下来。
此时，从她体内孕育出的亿万颗微小眼球中，都带着和她立誓时相同的纯粹恨意！
无数眼球，带着长长的丝线，穿出残躯血肉，宛如怒张的诡异血花，向周围所有维度，投出注视。
无形的、狂暴的认知冲击波，以小妹妹和云汐的位置为中心，横扫而出——
萦绕在圣山空间内的“圣洁”感骤然溃散！
冰冷、粗糙、带着血腥腐败的原始岩壁上，堆砌的活体祭品快速瘫软、腐朽，人皮灯笼纷纷干瘪，破裂，融化。
它们汇成一滩滩黑色恶臭的浊液，流入沟槽。
而一只只带着纯粹的邪恶和污染的黑色眼睛，从中冒出。
——维系亚空间存在的底层规则，正在被改写成更加邪恶的、更加亵渎的存在！
而云汐位于一切恐怖的中央，却并未被小妹妹的恨意锁定。她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不同维度中同时发生的，不可名状的转变。
然而，当亿万眼球从溶化的躯壳中抽走，投入不同维度后，那道不可名状的【注视】，还是无可避免地落在了云汐身上。
云汐没有直接被凝视。
仅仅只是被一道余光、被祂一点逸散的力量波及。
只是一些来自旧日的、充满亵渎的、污染的认知，顺着她视觉神经，涌入了意识中。
云汐【看】到了。
但她无法描述那是什么。
形状、颜色、逻辑、时空……维持云汐认知的基石，都在消解。
周围一切物质实体，都已经消失。
云汐只【看】到，自己眼球内部的血管纹路，正在不停增殖，融合，变成一个个凸起的血瘤，然后裂开，露出一颗颗猩红的瞳仁。
她【看】到，自己的大脑皮层不停蠕动，无数不可名状的东西，在她意识中相互拼合又裂解。它们在每一次拼合时，在她脑中疯狂尖叫，又在每一次裂解时，传递给她绝对的痛苦。
旧日的注视中所携带的、无法被云汐的生命形式所理解的认知洪流，给她带来了极端的恐怖体验！
不，恐怖，并不足以形容。
这是比恐怖更底层的东西。
云汐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祂“认知”到，并按照祂的意志，被“重组”成某种……
……某种……
……充满眼睛的、被永恒观看、也永恒向外注视的东西……
【……啊。】
云汐知道了。
她正在变成亿万颗，带着永恒痛苦的眼睛的集合体。
然而，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一枚硕大的猩红眼睛，忽然在她意识中升起。
它盯着她，缓缓眨动了一下。
而云汐感到体内正在孕育的所有眼睛，以及她自己，也跟着一起，眨动了一下。
——！
云汐混乱的认知骤然回落，溶解的生命形态，重新凝固。
她意识中，眨动的亿万眼睛快速淡去，眼前只剩下了一只裸露的猩红眼球。
是“瘤眼之钉”。
它再一次通过注视，强制牵引回了云汐的自我意识！而这一次激活瘤眼之钉救下云汐的人是……
“……赵主任。”
云汐低哑地开口。
——她说对了。
虚空中，传来一声幽远的叹息。
而在瘤眼之钉共享的认知中，云汐也知道了：
实际上，赵主任比院长更早地锁定了她。
她得到的“完美”自助餐，就是来自赵主任的“特殊关照”；
她误闯的花园小径，也是赵主任在引导她进入，并将一些改造用的孢子植入她体内……
赵主任从云汐进入梅丽医院起，就一直在关注着她。
因为，和所有人不同，云汐是这一轮献祭中，唯一一个赶在献祭仪式启动前，离开了医院的范围的人。
——她是一条逃脱规则捕获的漏网之鱼。
这个真实发生过的【事实】，让云汐在规则层面，具有了一种【抽离】的特性。
所以，在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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