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这天,北方有一句俗语“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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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这天早上。
家里的门被齐松从外面撞开,出院后他每次主动回来不是躲人就是要找齐厌拿钱。
齐厌一看他黑着脸回来就知道他是又输钱了,自顾自地没有理他,任他发疯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一通。
他垂着眼,指尖捏着墨条,面不改色地打圈研墨,墨汁一点点被晕染开,映在他深邃的眼里,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又沉又静。
齐松闹够了就把门“砰!”的一声砸上,震得一旁的玻璃也跟着颤动。
笔尖的墨水随着这声巨响落在纸上,不等齐厌反应,墨水就已经在纸上晕开了。
齐厌放下手上的毛笔,低头看着干净的宣纸上多出来的这滴墨,落在这里怎么看都觉得突兀,像是一个污点一样,让人摆脱不掉。
齐松人走了,却留下了一屋的狼藉。
齐厌抬头看了眼挂历,突然想起今天是冬至。
稀薄的阳光落在窗边,轻轻晃动,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齐厌呼吸的声音,他看了眼四周,最后选择起身把地上的烂摊子给收拾一通。
另一边。
岁枝看着窗边仰躺着的小猫,时不时伸出爪子去抓晃动的光斑,她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蠢无忧。”
许是无忧听懂了,对着她“喵”了一声,逗得岁枝和岁梅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无忧!过来。”岁枝拍了拍手唤道。
无忧翻了个身,懒懒地看了她一眼,朝她软绵绵地叫了几声才走过来卧在她的脚边,团成一个小毛团。
岁枝干脆坐在软垫上,伸手将无忧抱在怀里,还顺便掂了掂重量,抬头跟一旁包饺子的岁梅说:“外婆,无忧胖了好多,而且最近天冷,它缩在家里都快成小懒猫了。”
“随你,大懒猫。”岁梅将饺子皮摊在掌心,另一只手去挖馅,闻言笑着说。
“我才不懒,是你不让我帮忙的。”
“你还好意思说,焕焕你从小到大帮我包的饺子,煮在锅里皮馅分家。”
“哪有……”岁枝不好意思地把无忧放了下来,还伸手挠了挠它的肚皮。
过了一会儿岁枝又把手机拿了出来,对着躺在软垫上,享受着被自己摸肚皮的无忧拍了张照。
木支枝:【[图片]】
木支枝:【谁家的小懒猫】
Q:【你的,随主】
木支枝:【生气跺脚jpg】
Q:【冬至快乐,小绵羊】
木支枝:【冬至快乐,满满】
齐厌垂眼看着屏幕里岁枝的称呼,没忍住扬起了嘴角,随后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
“焕焕!饺子好了,快来吃饺子。”
“来啦。”岁枝放下手机,轻轻戳了戳无忧“懒无忧,该给你添粮了。”
“外婆咱们今年冬至不吃汤圆改吃饺子了吗?”
“对,今年吃饺子,给你换换口味,快尝尝怎么样。”随后她看着岁枝感叹道“你小时候在北方每年冬至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给我数你那天吃了多少个饺子,还让我夸你,这几年跟着我在南方吃的都是汤圆,都没以前开心了……”
“哪有,外婆!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可能是因为我长大了,烦恼也多了,没以前童真了。”岁枝赶忙放下手里的筷子,握住岁梅的手,说道。
“烦恼再大也不能把快乐弄丢了,外婆就希望我的焕焕可以一直开心快乐。”
“外婆说得对,但我也希望外婆可以长命百岁,一直陪着我。”
“你啊,就是外婆的开心果。”
—
岁枝蹲在齐厌的家门口,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木支枝:【齐厌,你在家吗】
Q:【在,怎么了】
那边没有回复,齐厌刚放下手机,门口就传来了短促的敲门声。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女生端着一盘饺子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当当!来给你送饺子,这可是我外婆亲手包的。”
说着,岁枝还往他家里探了探脑袋,说道:“就你一个人?”
齐厌点头:“嗯。”
“今天冬至,快吃饺子吧,北方有一句俗语‘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
这句话说完,不光岁枝,就连齐厌也笑了。
“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外婆。”
齐厌接过饺子时指尖擦过岁枝的手背,冰得他皱了下眉:“手怎么这么冰?”
“我一年四季都手凉,没事的。”
齐厌侧过身给她让出路:“进来吧。”
“方便吗?”认识他这么久,岁枝来他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再不进来,吃饺子不冻耳朵,改冻手了。”
闻言,岁枝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一双纤细的手,吓得赶紧往屋里缩。
“你们家好整齐啊。”岁枝看着他说道。
“嗯,早上收拾过了。”看着岁枝好奇的眼睛,他问她“喝水吗?”
“不喝了。”岁枝摆了摆手。
但齐厌还是倒了杯温水塞在她手里:“拿着暖手。”
“你周末待在家里不闷吗?”岁枝问他。
“不闷,练字静心。”
听到齐厌的话,岁枝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齐厌你背着我偷偷进步?”
“哪有偷偷?”齐厌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我想看你练的字。”
看着岁枝的眼睛,齐厌想,他好像永远也拒绝不了岁枝。
“在房间,你进去看吧。”说完这句话,齐厌端着饺子迈步走进厨房。
“真放心我进你房间。”
“不放心的话刚刚你敲门我就揍你了。”
“切。”
岁枝推开齐厌房间的门,这还是她发现自己喜欢齐厌后,第一次进他的房间,不一样的心态。
和记忆里以前的房间不同,看着齐厌房间里现在的装饰,岁枝在心里想“怎么年纪越大审美越古板了?”
床铺叠放整齐,跟他这个人一样,做什么事都井井有条。
光线透进来,刚好落在齐厌的桌子上,落在齐厌练的字上。
靠近时,淡淡的松烟墨香混着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种味道居然让岁枝有一瞬间的安定。
凑近去看,那张纸上写着的一行字。
“循此苦旅,以达天际。”
岁枝记得这句话,是齐厌十五岁那年被齐松打断肋骨住院时,在隔壁病床的一位爱读书的老爷爷那里学到的一句话。
齐厌曾告诉她,这句话可以撑着他走很远。
苦难不是人生旅途的终点,但却是艰难岁月的必经之路,只要沿着充满苦难的路一直走下去,就能抵达高远地星河,直到找到真正的自己。
“齐厌,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练字的工具?”岁枝走出来问他。
“小时候一个很疼爱我的长辈送的。”
那个长辈告诉他,人在找不到自己,迷茫的时候,就坐下来好好练字,人生就像毛笔字,写得多了,路就通了。
“练字是不是很枯燥?”岁枝说。
“还好,静下心来反倒能想明白很多事情。”
“那你又写了那句话,是因为想不明白的事情,突然想通了吗?”
“嗯,练着练着突然就想通了。”
不等岁枝问他想通了什么,他自己倒是先说出口了:“尊重他人命运,放过自己。”
不要介入别人的苦难,也不要让别人的苦难影响自己,漠视一切与你无关的东西,放过自己,放过那颗需要承载巨大痛苦的心脏。
“要不要也坐下来练会儿字?”齐厌吃完最后一口饺子,问她。
岁枝赶忙朝他摆了摆手,表示:“不练了,我怕练着练着我就想明白了,或许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对我来说是一种保护。”
比如说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为什么把她送到南江?又为什么总是指责她?
其实答案就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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