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乘坐扁舟钻过一座石桥,踏上青石板路,高高的马头墙下白墙青瓦被烟雨朦胧,转个弯便看见「徐宅」。
“我们家夫人体弱多病,如今怀胎八月,正是金贵的时候,拒不见生人!”门里探出一张瘦长的脸来,冲乔一枝和司南青大声嚷道。
小雨如牛毛,雾气氤氲,透过门缝只觉得宅内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官府查案。”乔一枝用手抵住门。
门里的人一惊,大喊:“查什么案?”
“先前与你家老爷有过婚约的彭氏之女,掳掠少女数名,我们怀疑她藏于你府上。”
“胡说八道!”仆人要强行把门关上,乔一枝当即拔剑卡在了门缝之间。司南青指尖微动,青色光芒捆于仆人的脖子之上,他便被悬空提起,扔到了地上。
“你们!你们分、分明是强闯民宅的强盗!”仆人腿软得起不了身,伸手指着二人磕磕巴巴地说道。
“是又如何?你报案啊。”乔一枝把剑收回。
那仆人却立刻没有了气焰。
“不敢报案?那就是确实私藏了……”
“何人在此喧哗?!”屋里走出一个又瘦又高的青年,他看见乔司二人,后退半步,“你们是谁?”
“子实,你不记得我啦?”乔一枝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抬起手就要去自来熟地搂徐子实的肩,“当年你进京赶考的时候,我们可是一路……”然而半步没有跨出去,就感到右手的丝线一紧,整个人被拽回司南青身边。
银发青年把不老实的剑客捉回身边,问徐子实:“彭姲在何处?”
顷刻间,烟雨绵绵变成了狂风大作,大片乌云笼罩在徐宅上空。徐子实面色煞白,双手神经质地颤抖着,他抬头看着天空,露出似哭非哭的怪异表情。
忽然间,似乎有一双黑色的烟雾般的大手把他拖拽进了房内。
乔一枝和司南青皆神色一凛,跟了上去。
后院中伫立的生物已经分不清是人还是怪物,她的脸像开裂的树皮,眼球凸出,佝偻着腰,手里捧着一个金色的圆盘,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
在她身边,有两个年轻人被分别绑在两个柱子之上,他们被堵住了嘴巴,泪流满面,眼里皆是惊恐。他们的身边躺着一个年迈的老人,没有生息,似乎已经死去了。
而徐子实跪在彭姲的身边,他好像失了魂魄,眸色浑浊。
司南青冷声道:“交出时辰盘,饶你不死。”
“…晚…了……”如磨砺砂纸一般嘶哑难听的声音传来,“你…来晚了……”她并不闪躲,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乔一枝按住司南青要抬起的手腕:“我去救人。”
司南青这时好像才看见院中还有其他人,他皱了眉,张口要拒绝,却在对上乔一枝双眸时咽了下去。
“乔一枝,我们的账还没有算完,在此之前……”司南青只是把细线放长了些,抬眸看他,“你别想再逃跑。”
“当然不会。”乔一枝说。
话音刚落,他便跃起向着那两人的方向,小小声补充道:“不跑是傻子。”
另一边袭向彭姲的司南青面色一沉,左手上缠着的细线顿时粗了几倍。
彭姲拿起时辰盘挡下司南青的一击,司南青担心损毁时辰盘,只好收了力道,却给了彭姲掠至乔一枝身边的机会。
剑落绳断,乔一枝来不及回头,反手推剑格挡,被彭姲撞击至墙上,咬着牙对那两人喊道:“快跑!”
彭姲却不会放过他们,转身就要扑向那人,却感到身后有人。竟是徐子实怒吼着向彭姲冲来,彭姲不紧不慢地抬起时辰盘,手腕转动,似乎响起齿轮“咔哒”一声,徐子实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呵呵……”彭姲发出嘲哳的笑声。
身后的乔一枝震惊一瞬,立刻提剑而上,捞起那两人。彭姲当然不会让他逃走,黑色浓雾汇聚成利剑的形状向着乔一枝直刺而去。
青光闪过,黑雾被撞击得四散而去,司南青落在乔一枝身前为他挡下这一击。
“你有没有事?”
“你还好吧?”
两个人几乎同时问了对方一句,四目对上,默契地点了点头,又同时转身。
乔一枝推了那两人一把,两人摔出门外。另一边彭姲却被司南青的箭矢封住,动弹不得。
“啊……”彭姲的眼睛鲜红,“还没有……结束……”她举起时辰盘,对准了面前司南青的。
司南青敏锐地感觉到危险,欲要闪躲,却因为身后站着乔一枝止住了本能。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只听时辰盘又发出“咔哒”轻响,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吸力向司南青袭来。
根本来不及思考,司南青做的第一件事是切断了手上与乔一枝相连的细线。
乔一枝回头便见到了与徐子实消失时一样的场景,同样来不及思考,他上前抓住了司南青的手。
“咔哒”。
彭姲走到地上躺着的老人身边,他竟然还有一口气。
“咔哒”“咔哒”。
一切都寂静下来,空无一人。
2.
“乔一枝,你是傻子吗?”司南青将乔一枝紧紧护在怀中,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声音发哑。
乔一枝眨眨眼睛,缓过神来。他看着眼眶微红怒色满面的司南青,倒有点委屈了:“我没把你丢下,你怎么还骂我?”
司南青深吸一口气,检查乔一枝没有受伤后终于冷静下来:“……不是你说不跑是傻子。”
司南青如果没有割绳,乔一枝一定会能跑就跑。而在那种情况下,司南青抓住了万分之一的机会割断了他们手上相连的细绳为救乔一枝一命,乔一枝反而怎么也迈不开腿了。
“嗯,我是傻子。”乔一枝回答。
司南青低下头也没能掩盖嘴角的一点笑意,他清了清嗓子,说:“傻子比骗子可爱。”
就在这时,一盏盏灯忽然亮起,像是大幕拉开。两人起身望去。
屋内点了很多盏灯,橘色的光影影绰绰。一位面色苍白的秀美女子躺在床上,她双眼紧闭,肚子高高隆起。寂静的屋子里可以清晰地听见她不畅的呼吸声。
司南青下意识地攥紧了乔一枝的手腕,上前半步把他挡在身后。
乔一枝摸到自己的剑,剑上隐隐浮现出蓝色纹路,他说:“这是个阵法。”
3.
灯光再次熄灭。
“哇!”婴儿的啼哭突兀地响起,一盏小灯突兀亮起。只见女人隆起的腹部竟然逐渐透明,清晰可见已经成型的婴儿痛苦地伸着脖子,大声哭喊着。
熄灭。
“啊……”先前那位似乎已经死去的老人发出微弱的呻吟。小灯亮起。他的周围来来往往许多人影,他被人扶起、喂食、擦身,浑浑噩噩地呢喃着:“啊……”
熄灭。
“咳咳……”女人发出咳嗽声。小灯亮起。是那位秀美的孕妇,不过此时她还没有怀孕,掩面咳嗽着,满脸病容。而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子,女子端着药碗,转过身来,竟是彭姲毁去面容之前的脸。
乔一枝眉头一皱,还未说什么,灯又熄灭了。
他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小灯再次亮起,面前却突兀地出现了时辰盘。
这张金色的盘子上有一根细长的针,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乔一枝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它,时辰盘轻轻一颤,细针非常轻微地移动了一小格。
然而没等乔一枝反应过来,一切归于黑暗平静。
“乔一枝?”司南青轻声唤他。
乔一枝回过神来,面前又出现了彭姲和徐子实。
彭姲拉住徐子实的手,徐子实似乎想要奋力挣脱。两人发生了争执,大吵起来,彭姲落泪,徐子实要甩开她离去,却被彭姲死死抓住。
“这是……”乔一枝脑子里似乎闪过什么。
“求不得。”司南青应道。
乔一枝转身看他。
司南青指向婴儿:“生苦。”指向老人,“老苦。”,指向怀孕前重病的女人,“病苦。”他微顿了一下,指回老人,“死苦。”然后指向在地上哭泣的彭姲,“求不得苦。”
“八苦?”乔一枝看着自己手上又重新被司南青系上的细绳,又想到那两个逃走的年轻人。他举起自己的右手,带着司南青的左手一起被举起来,“怨憎会苦?”
怨憎会苦指的是不想见到的人偏偏遇见了,不愿意在一起的人却不得不在一起做事。
司南青微愣。
又一盏灯亮了。
病重的女人靠在床榻上。
“还剩一个徐子实和林家小姐的爱别离苦?最后汇聚成五阴盛苦,便是八苦。”乔一枝说,“这是开启时辰盘的条件是吗?”
司南青张口要说什么,却被打断。
“含秀。”出现在病重的林含秀身边的竟是彭姲。她轻轻地抚上林含秀苍白的面庞,轻轻唤她:“含秀,醒一醒,我们吃药了。”
林含秀勉力睁开眼睛,对彭姲轻轻一笑:“小姲,我要嫁人了……”
彭姲的手狠狠一抖。
“我好怕我……撑不到那一天,撑不到嫁给子实的那一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