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时屋里暖意扑面。
“……妖王殿下?您醒着么?”
长老小心翼翼开口:“这两位是药王谷的惜佟长老与他的亲传弟子。”
屋子里的布局很是熟悉。
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间原本为狐族少主准备的屋子这屋子户型格外奇怪门一推开就正对着香炉和那一张床榻。
床帘没拉鹿饮溪抬眸从门口看过去能看得出来床上有一个蜷缩起来的凸起单薄的床被旁露出来了几缕粉色的发丝从床边滑落到地上很显眼。
干枯、没什么色泽。
对待妖王青丘不敢有人怠慢火灵咒将整间屋子烘得温热比外面的温度要适宜许多。
可床上那人却像是很冷似的蜷缩在被子里一头粉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凌乱地铺开。
长老没得到回应没忍住上前两步:“妖王殿下?”
“……”
一阵寂静的沉默。
床上的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很慢
指尖蜷了蜷从被子里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尖锐的指甲在昏暗烛光里微微透明像是连舒展的力气都没有了手臂撑着床面。
“……嗯我知道了。”
是花晚倦的声音。
听上去……比100年前那次比武大会的相见还要糟糕得多。
难以遮盖的疲倦和沙哑。
勉强用手撑住床面趴躺着撑起自己的整个身子姿势狼狈得很歪歪扭扭的。
……完全瞧不出来是个大乘期的妖王。
花晚倦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衬衣。
衣襟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从锁骨往下敞开一大片粉色的长发滑进去衬得那片皮肤愈发苍白。
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无力地垂在床沿耳朵也耷拉着软塌塌地贴着发丝。
要在平时他是绝对不可能控制不住不把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收回去。
“……多谢二位来到青丘。”
花晚倦垂眸粉发从脸侧滑落那张脸从发丝间露出来苍白如玉眉目艳丽眼下那两颗对称形状的黑色小痣在此时也暗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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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鼻梁挺秀唇色苍白长发滑落肩头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脊背弯起勉强的弧度。
唇边那一抹红倒是刺眼得很。
是血。
一滴一滴的血红色在苍白衣袖上绽开他擦去唇角明显的那抹血迹面色倒很平静。
“如今这样子不算得体……让两位见笑了。”
“殿下这是药王谷医术最好的那一位多年以前就是他给你的丹药今日想必也会有其他办法的……”长老面容忧愁主动向后退了几步为稍后的看诊留出空间。
滑落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
看不清楚。
只能瞧见是两个人影。
他揉了揉眼睛面容平淡。
哭太多了。
……不想治。
应该也治不好。
“嗯……诊金青丘都可以给麻烦了。”
有点拘谨地用手拉住单薄衬衣规规矩矩系好衣带又伸手拉住被子盖住自己身后的尾巴花晚倦垂眸。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
鹿饮溪从来没想过如今的花晚倦会是眼前的这副模样。
……狼狈、虚弱。
半分都让人瞧不出是青丘的妖王半分都让人看不出……当时明媚的样子。
“你体内经脉丹田破裂多久了?”
一七从进来时到现在开口说话语气都格外平淡只是淡淡望了一眼勉强撑在床上见客的花晚倦。
“阿印给我拿针来。”
因为这次伪装并不涉及到嗓音鹿饮溪强忍着没说话跟着那名长老微微退后一步手上规规矩矩拿着药王谷的药箱从中掏出一根银针放到一七手中看上去只是一位平平无奇为自己师父打下手弟子那般。
系统先前那几次治疗虽然只是因为掌控着这四个世界观融合以后的所有资料才会起到大的效果但从基础上面来看他对于医术这一方面应该还是有自信的名不虚传。
只一眼就看出了眼前的花晚倦丹田经脉全部碎裂若不是仅存的那一口气运吊着早已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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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微微皱眉,一根银针扎在花晚倦虚弱垂出来的手腕上。
花晚倦的手腕轻轻颤了颤,像是感觉到有些痛。
他抿唇,长长的眼睫垂落,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那根针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多月了。”
花晚倦不会死。
他毕竟是主角,况且还因为鹿饮溪而脱离了原先必死的结局。
但如今气运被平均分到了多人身上,花晚倦也就只能不死而已。
碎裂的丹田和经脉不太能够修补,真正称得上苟延残喘。
一七冷冷道:“之前我徒弟赠你的那颗丹药呢?现在拿出来吃了。”
在他说出这句话以后,屋内陷入了一片格外明显的寂静。
很明显,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劝告花晚倦吃下那枚药王谷多年以前送过来的丹药了。
但还有一件事也很明显。
……若是花晚倦肯吃,事情会严重到如今这种地步吗?
果不其然,花晚倦只是发了会呆,随后便抬起脑袋,对着一七笑笑。
“多谢长老在多年以前赠我那颗丹药,只是,我有更重要的地方,需要用到那枚丹药,如今已是没了。”
怎么可能没了。
花晚倦只是觉得很累。
他不想治、也不想活,只是想要一场能够让自己长眠的美梦而已。
族中人有多么担心他,他也知道。
经历了1000多年,大家都有了独立的能力,不需要花晚倦这个妖王再多么亲力亲为了。
若是直说自己不想活下去,直说自己不想吃那枚丹药……又是会扯出许多麻烦来,族中的那些狐狸又要吼着闹着。
烦。
干脆就说那丹药已经没了吧。
他想要,安安静静、迎来自己的最后一场梦境。
“没了?”
眼前这名药王谷医术最高、但花晚倦在多年以前,鹿饮溪最为病重之时没能成功求来的长老如今在他面前,慢悠悠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面无表情。
“好,那便是没救了。”
花晚倦对于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面上的表情未曾变过,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睛,颔首。
“劳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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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来青丘走一遭了。”
“三长老,你送送他们二人,顺带让他们去库房里挑些东西,权当诊金。”
这是下逐客令了。
枯燥又没有光泽的长发顺着动作而滑落,他像是累狠了,光是说说这么几句话,撑撑身子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又一次躺了回去,背过身,背对他们二人,苍白纤细的指尖撩起白色被子,沉默着披上。
三长老像是没有想到连天下医术最高之人来到青丘也是这么样的结果,神情落寞,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对着床上疲倦无比的花晚倦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转过身来。
他俯身,像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岁:“……两位,请随我来。”
一七冷冷望向床上的那道人影,没再多说,白发在空中飘荡出不小的弧度,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下一秒,这动作又缓慢停住了。
鹿饮溪抓住了他的袖子。
余光看着那道虚弱无比又格外疲倦的粉发影子,她实在是迈不开步。
‘……就算,花晚倦不吃那个丹药,你也应该有办法吧?’
‘我们现在这样就要直接走了吗?’
一七侧眸看她。
【办法就放在他眼前,他要是真想治好,自己早就吃了,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一点都不想治病吗?】
当然看出来了。
鹿饮溪抿唇。
‘可……’
【你放心好了,他再怎么说也是主角,肯定是不会死的,现在我来看他也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自己不想治,那这些痛苦他就理应承担。】
一七在脑海里响起的话语还是那种惯有的机械音,冰凉、毫无感情。
……可是不一样啊。
如果一个人,有着所有人都认为必死的病症,却主动放弃了疗伤,说明什么?
说明,他活不下去了。
如果花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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