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醒了。”
春燕端着热水进来,看见常明姣下了床就要去推窗,她连忙放下水盆,拿了旁边挂着的衣裳过去往她身上一裹,不由分说的就把人往屋里带。
“姑娘,外面正下雨呢,风也冷,你刚起来就别开窗了。”
常明姣双手都被春燕按住动弹不了,只得跟着她进屋。
昨天喝多了酒,她这会儿脑子还有些迷糊,被春燕按着坐下,又接过春燕拧干了递过来的帕子。
她仰头把温热的帕子盖在脸上,热气熏的脑子清醒,人也精神了些。擦完脸把帕子递回去,常明姣才问:“我昨天喝醉了回来,没有惹叔母担心吧?”
春燕又端杯子过来叫常明姣漱口。
“半夜的时候,竹心姐姐还来看过呢,见姑娘睡得好,夫人应该就安心些了。”
常明姣自己拿着另一个杯子接漱口水,春燕就站在一旁,想了想又道:“不过我觉得夫人担心其他的事情就够了,应该没工夫多想姑娘你喝了点酒的事情。”
常明姣放下杯子,疑惑的抬头看去。
春燕伸长脖子往门外看了看,然后弯下腰在她耳边小声道:“姑娘,昨天你在长公主那儿喝酒的时候,好几个官员都被带走了,听说连晋王都被禁足了!”
常明姣:“……”
她看着春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逼死赵良弼的果然是晋王!
又想到这么大的事情,晋王仅仅只是禁足,而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还不确定是太子做的,皇帝就当众斥责皇后。
可见晋王确实与其他皇子大有不同。
幸好皇帝还没到了要维护晋王而不管不顾的地步,否则这口黑锅很有可能就扣在太子身上怎么也摘不下来了。
以前读史书,看见书上说前朝太宗皇帝于储君之位的抉择时牵于多爱,她还没有多大的感触。现在事情就发生在眼前,皇帝疼爱晋王,于是在皇帝眼里,逼死朝臣,祸乱朝政成了禁足就能解决的小事。
“姑娘?
春燕疑惑的喊了一声。
“你想什么呢?”
常明姣回过神来,摇摇头,又道:“既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今日就不宜出门了,你将我作画要用的颜料都收拾出来,我去见叔母,回来后要作画。”
春燕:“外面下雨呢,本来也不能出门,姑娘喝酒喝糊涂了,我刚刚说的话一点没听见去是吧?”
常明姣:“……”
她作势要捏春燕的嘴!
春燕笑着一扭身就跑了!
常明姣收拾好之后去见吴氏,在那边一家人用了早饭,回来的时候春燕已经把颜料等一应事物都准备好了。
常明姣准备画昨天的宴饮图,场面太大就需要先勾线确定位置,再慢慢的细化上色,她画得入了神,春燕看了一会儿就跑去外面回廊下坐着看雨了。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常明章的随从从回廊那边过来了,春燕打了个呵欠,看见他手里的布包,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对方笑道:“这是先前送去处理的赤狐皮,现在都已经处理好了,我特意给三姑娘送过来的。”
春燕一听,瞌睡虫立刻跑了,她站起身从随从手里接过布包,笑眯眯的道谢:“谢谢你跑这一趟送过来。”
把人送走后,春燕欢天喜地的拿着包袱进去,故意在常明姣眼前晃了晃:“姑娘,你看!”
常明姣分神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是之前秦国公送来的那两只赤狐,狐皮已经处理好了,刚刚大公子身边的人特意送过来的,姑娘现在要看看吗?
春燕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嘴上在问,眼睛里已经控制不住的好奇了。
常明姣见她这幅兴奋的样子,正好画得久了也觉得手酸,可以去看狐皮歇一歇手。
她放下笔和春艳一起去了侧间,春燕打开包袱就看见里面颜色鲜亮的两件完整的狐狸皮,忍不住上手摸了摸,眼睛亮晶晶的回头。
“姑娘,这手感真好!”
常明姣翻开看了看,摸起来柔软温热,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程鹤林送她这两只赤狐,还有一支珍珠并蒂芙蓉簪,都是好东西,她却好像还没回过礼。
常明姣摸着狐皮,想到了话本子里男女定情常送的那些礼物。
想着想着,常明姣的目光越过侧间槅窗看向屏风挡出来的小书房,很快就有了主意。
这狐皮再好,看看也就算了,常明姣叫春燕帮着收起来,她去书房另外备了画纸,不多会儿就画了一片柿子林,累累硕果挂着白霜,又将她昨日在临川长公主那儿说的一句诗写上去。
等墨迹干了之后,正好雨也停了,常明姣叫春燕送过去。
春燕笑眯眯的去了。
程鹤林住处的人都已经认识春燕了,把人迎进去后就叫了宋方出来。
宋方一看见春燕,目光就下意识往下,看见春燕手里拿着的画轴,不确定这东西是让国公爷高兴还是不高兴,就叫春燕一起送去。
要是国公爷看了画卷不高兴或是有疑问,直接问春燕就可以了嘛,这是三姑娘贴身的侍女,肯定知道些三姑娘的心思!
春燕把画卷往宋方怀里一塞。
“你送去不就好了吗,干嘛非拉着我一起去?我家姑娘还等着我回去呢!”
她才不想去见那个看起来就吓人的秦国公。
姑娘不怕他是姑娘胆子大,姑娘看上他也是姑娘品味异于常人,潭州那些俊美的书生不喜欢,却喜欢一个威势眼神太过吓人把俊朗容貌都压下去几分的武夫!
宋方拉住春燕的胳膊:“国公爷看了三姑娘的画,肯定还要回信,你一会儿带回去就成了,不然跑来跑去太多次了,外面的人瞧见了,难免多生事端是不是?”
春燕撇嘴:“要是不想生事端,叫你家国公别总找借口约我们姑娘出去啊!”
宋方看着这不高兴的小丫头,妥协道:“那你就在这里等一会儿,不去见国公爷行吧?”
春燕勉强同意了。
“那你去吧。”
宋方叫人给春燕送茶水来,这才拿了画轴去书房。
程鹤林刚收到了王奇从京城送来的信,还没拆开看就见宋方拿着画卷进来了。
程鹤林用眼神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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