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明明这鸡蛋酸汤面是她最爱吃的,但今天祁橙食之无味吃完这顿饭。
她来这里是一次偶然的心血来潮,那骆之言呢?
他到底是工作安排,还是和她一样,不想按照既定轨道来生活,亦或者,是她当时那句话。
——我的小骆医生这么厉害,以后一定可以帮助更多人的。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句话,祁橙觉得,她好像在影响别人的人生,这让她身上的负担变重。
她只想管好自己,不想有任何人因为她而耽误时间。
骆之言见她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连夹住面条的筷子停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祁橙?”
祁橙回过神,视线重新聚焦。
“想什么呢?”
祁橙摇头,目光紧紧盯着他。
“你......”
骆之言抬头,很认真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她想问问骆之言那天说来这里是因为医院考核是真话还是假话,也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当时门诊那个老爷爷。
又或者,他来这里是不是因为当初她的话。
只是时机错了,错的时间永远问不出对的答案。
满腹酸涩只好和着面条一起咽下去。
祁橙有一瞬间恍惚,再次摇头,“没什么。”
骆之言一言不发,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两人吃饭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偶尔抬头心照不宣的静默瞬间,饭已经吃完。
祁橙慢吞吞收拾好东西,骆之言没说走,她也不好意思说要去洗碗。
“武校长刚刚发微信说,未来一周食堂都没饭。”
“啊?”
祁橙把东西收好,打开手机,武方东也给她发了消息。
食堂的午饭一直都是武方东在做,中午他就休息在办公室,晚上要回家所以一直没有晚饭。
祁橙问他:【怎么了?】
武方东:【我妈住院了,我需要照顾她。】
祁橙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武方东接通,医院里呼叫器的声音,医患护患交谈的声音,患者和家属交谈的声影在这一瞬间全都透过听筒涌入。
对后传来门的吱呀响,环境骤然安静。
武方东来到楼道,说出的话还带有回音。
“祁橙,没事,应该一周左右就能出院了,就是这段时间你们需要自己解决午饭。”
“好,你那边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有什么需求可以问我,虽然我是外科,但是疫情放开那段时间,医院不分内外科,大家都是内科。”
骆之言的忽然出声让那边缄默片刻,武方东很有分寸没问两人为什么在一起,只笑着说好。
祁橙又问他需不需要帮忙看班上,这样他就更有时间医院照顾长辈。
武方东迟疑问她,“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问出来就证明我不觉得麻烦。”
武方东没立刻给出答复,也没直接拒绝,“我想一下。”
“好。”
“走吧。”骆之言站起身。
祁橙啊了声,“这么晚去医院也不合适吧?”
等他们走到医院,估计都要十点多了,“病人也需要休息。”
“?”骆之言带着无奈和笑意,“是和你去洗碗。”
祁橙脸热,干巴巴哦了声,拿着东西就出去了。
骆之言低低笑出声,快走两步追上她。
“我来拿。”说着,从祁橙手中拿走装满碗筷的盆。
祁橙想了想,终是没说她来拿的话。
这种一来一回的推让显得虚伪,她讨厌这样。
就好比她到现在都没明白和领导出去吃饭,挨着领导就要给领导夹菜,她觉得毫无意义。
每个人的饭量和爱吃什么,只有自己知道,她甚至不理解这一套所谓的餐桌文化是什么时候流行起来。
两人在水池洗好,依旧是骆之言端着盆回去。
骆之言把东西放好正准备离开,祁橙喊住他。
“我给你装一些零食,江南枝买太多了。”
“我不吃。”
祁橙瞅他,又看向垃圾桶,“那里面可不光是我吃的。”
她又细细瞅了眼,起码那个绿色包装的薯片,她一口都没吃,薯片还是大包。
“......”骆之言陈述事实,“是江南枝给你买的。”
“我吃不完。”
其实那天打视频的时候,江南枝知道骆之言在这里还感慨,要是两人没分手她还可以多买点给骆之言也寄过去。
祁橙很无情的拒绝了,说他有自己的朋友给他买。
江南枝在床上弯唇,“好好好,我们橙子虽然有朋友,但是只有我这个朋友是最好的呢。”
“巧了,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也不用了,都是不健康的东西。”骆之言顿了下,补充,“你也少吃点,全是添加剂。”
祁橙嗤了声,“添加剂怎么了,没有添加剂我还不爱吃,老古董,也不知道从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我爸妈还时不时吃点零食呢。”
骆之言无奈,“这是健康。”
祁橙眼睛眨巴眨巴,随后背对着他,边把零食推到床底下,边嘟囔着,“不吃就不吃呗,还影响别人吃的心情,说老古董还不高兴。”
骆之言站在她身后,听到她的碎碎念,弯唇。
“你也少吃点,我走了。”
祁橙哦了声,等他走后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刷着手机。
隔天上午武方东来到学校,在课间和祁橙说了声,想让她每天上下午最后一节课帮忙上课,祁橙应下。
祁橙还和武方东说了要资助周家星的事,武方东有些诧异。
“怎么忽然这么想?”
“我能力有限,不可能照顾到每个人,所以只能优先选择学习成绩的女生。”祁橙指了指周家星的卷面,“况且,这里的女孩,应该比男孩活的更加艰难吧。”
“是这样,但是我提醒你。”武方东忽地严肃起来,祁橙见状,不自觉坐直身体,“周家星她姐姐,当年也被人资助过。但是当年资助人觉得周家阳学习成绩也不行,后面就不资助了。”
“周家星这孩子,比她姐姐要更有自尊,更有傲气,你如果要资助,就不要放弃。”
“我知道。”祁橙把卷子收好,“但这件事我已经考虑过了,我觉得没问题。”
武方东盯着她,知道下节课上课,“祁橙,你和她们都不一样,谢谢你。”
或许她真的可以帮助这帮孩子。
武方东心里清楚,这帮孩子其实早就把自己放弃了,因为家里没条件,因为支教老师每次都是连一周没有就放弃,因为原来的资助总是到一般就撤资。
“你不应该跟我说谢谢。”祁橙站起身走到门口,“你应该和班上的孩子说谢谢,谢谢他们还没放弃自己。”
武方东楞在原地。
说实话,他和牛壮一样,对每次过来支教的人都会观察,哪怕面上不显,但是他们也会观察这些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
牛壮接到祁橙那天晚上,就给他打过电话了,说这次支教的老师有点矫情。
所以开学前一周,他总是有意无意经过她的班级门口,总归是不放心的,他怕祁橙伤害这些孩子,答案虽然说不至于,但言语的伤害有时会更容易留下创伤。
武方东其实已经做好准备祁橙也是一个连一周都坚持不下去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祁橙坚持下来了,并且刚三周的时间,她的教学方法已经起了作用。
中午回宿舍的时候,骆之言站在祁橙房间门口。
祁橙愣住,“等我?”
“嗯。”骆之言垂在身侧手稍稍向后藏起,“一个人吃饭无聊。”
“你这么多年没习惯一个人吃饭?”
骆之言勉为其难嗯了声。
祁橙低着头,注意到他藏在身后的手,拳头紧攥,手背青筋突出,目光逐渐落至老旧的桌面,食指抬起敲了敲桌面。
“怎么不吃?”
祁橙目光从手背挪向骆之言的脸,他头发长长了些,已经能挡住眉毛,眼神清明,漆黑瞳孔甚至能看到她的神情,唇色很淡,下颌线条明显,他好像......
好像比刚开始来的时候瘦了些。
可能是这里吃不好的原因。
只是,她也分不清自己怎么头脑一热就进来了。
可能是她太了解骆之言了,知道他一旦紧张就会攥紧拳头,生气反而会很平淡,就静静的。
现在骆之言还知道隐藏了,虽然很拙劣。
祁橙内心叹息一声。
“你提前下班没问题吗?”
“又没人看着我,也没人看病,提前回来问题不大。”
骆之言没做太多,祁橙注意到角落里的一瓶香水。
她记得他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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