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卿嘴毒的名号在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当上大理寺少卿之后更甚,为此得罪了不少人,但因为有个当御史的爹和与云昭王交好,所以没有人敢轻易得罪他,被怼了也只能将怨气吞进肚子里,面上还是得陪笑。
“但是宝姐姐就不一样了,她当时在陆少卿那里受了气,晚上就将人给打了一顿,陆少卿不服气,结果又被宝姐姐打了一顿,卫将军本就深受皇上器重,加上此事本就是陆少卿理亏在先,所以往后陆少卿是见了宝姐姐就躲,怕是再挨打。”
李媚姝没了兴致去看傩神戏,便拉着万晴岚到一旁,听到陆言卿的往事,李媚姝忍不住在心里偷笑,没想到表面上威风凛凛,怼天怼地的陆少卿还有这样大往事。
“那陆少卿是怎么喜欢上宝姐姐的,听你这么一说,陆少卿对宝姐姐唯恐不及才是呀。”
难不成他是受虐狂?
李媚姝脑补陆言卿在背地里求着卫宝晗打他的模样,一时觉得那画面过于惊世骇俗,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都在卫将军的手下习过武,兴许是那时候的事情吧。”
吃瓜吃不完,李媚姝心里似有万千只蚂蚁在爬,令她抓心挠肝的,连看戏的兴致都没了,只待傩神结束后便回了李府。
马车驶过城东的巷子,李媚姝轻轻拉起窗帘的一角往远处望去,云昭王府门前一片寂然,只有三三两两个商贩推着车匆匆路过,却不见任何人影子从中走出。
李媚姝叹了一口气,复将帘子放下,直到回到李府。
就在马车刚消失在巷口,云昭王府的大门吱呀一声便被打开,一个灰袍的道士左右张望着,见四下无人便赶紧朝着城外跑去。
“大人,你就这么将人放跑了?”,身后,赵驰昭与赫业竹站在门口,望着小道士渐渐远去的的背影,赫业竹不解地开口问道。
“他不是说会效忠于我吗?且让他去看看。”,赵驰昭面色如常,淡淡说道。
“可这种话如何能信,况且他什么都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
赵驰昭看了他一眼,笑道:
“你也说了他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抓着倒是叫人疑心,还不如放回去,日后也好方便行事。”
见赫业竹仍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赵驰昭拍了拍他的肩,说道:
“放心吧,他是个胆大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赫业竹点点头,他站在门外没有听到屋内二人的交谈,赵驰昭也只说没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既然他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赫业竹不知道那小道士是怎么想的,但赵驰昭却是清楚的很,得知了自己是云昭王的身份,那小道士才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不然那半真半假的话他得猜到什么时候。
至于他说没问出什么信息,也不全然是假话,那小道士是前山的道士,而后山多是接纳皇亲国戚的重要之地,他没有权力进去倒也是实情。
至于那关于令牌的事情,他说在整个前山,他从未见过有人身上佩戴过任何令牌,所以整个道观,前山只是假象,后山才是整个秘密的核心所在。
想到那小道士想自己投诚的样子,赵驰昭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之所以让他作为自己的眼线,不仅是他为人机灵,善于伪装,更因为他有胆量,知道若是道观保不住,自己未来会一片渺茫,甚至自己会有牢狱之灾,而此时想投靠自己,便是最好的选择。
听完这些,赫业竹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问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去李府。”
“啊?”赫业竹看着走向库房的赵驰昭,疑惑问道:
“去李府做什么?”
库房的门被赵驰昭一把推开,里面装着的大都是皇帝御赐下来的物件,只不过好多都被他拿去换了银钱救济穷苦百姓去了,剩下的只有一些兵器之类的。
赵驰昭往里走去,拿起一个花瓶看了又看,只觉不太满意又将其放下,回道:
“去看媚儿啊,我俩都多久没见了,她又不来看我,那我就只能去看她了。”
赫业竹听着有些无语,距离除夕也不过过了六天而已,况且此时青天白日,他怎么去见,于是忍不住提醒道:
“现在天色尚早,况且李副使还在休沐,大人还是等晚一些再去吧。”
赵驰昭仍在里面翻找,听到赫业竹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直起身来说道:
“这是什么话,说的我好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非得在夜里去。”
赫业竹赶忙摆手,解释自己并无此意,赵驰昭也没有跟他计较,而是吩咐他与自己一起找,同时说道:
“李副使休不休沐又有何关系,我又不是去看他,难道我堂堂一个王爷,去他李府还不行,况且,我还有事情要问呢。”
“原来如此,那大人想要问什么让我去将人请来就行,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赵驰昭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的这个下属,无奈道:
“业竹,你可真是个木头,看来我是时候也得给你物色一个媳妇了。”
原本还在翻找的赫业竹一听此话,惊得直起身子,谁知竟撞倒了一旁的架子,让一把黄铜长锏掉了下来,发出咚的一声。
赫业竹赶忙将其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却在看清上面的图案后失了神,呆呆地将其握在手中。
“你怎么了?没事吧?”
赵驰昭听到身后没了声音,回头却发现赫业竹拿着一把长锏在发呆,走近一看才发现他手中的长锏是什么,便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大人,我能拿着它吗?”,久久,赫业竹才声音低哑的问道。
“自然,它本就是你的东西。”
赫业竹胸膛起伏,点了点头,将长锏紧紧握在手中。
赵驰昭自知此事只能让他自己安静的待着,便自顾自的走到一旁轻轻的翻找,待赫业竹缓过神来才问道:
“大人,您究竟在找什么?”
赵驰昭埋着头翻找,却听出赫业竹的语气与寻常无异,暗暗松了一口气后才说道:
“一方砚台啊,就是那方歙砚。”
府内的确有一方前朝的砚台,据说价值千金,赵驰昭不常在府中,所以用不上这般贵重的物品,都是让下人放置在库房,后来东西越来越多,一来二去也就有些杂乱了。
“找到了找到了!”从一处架子底部拉出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来看,那尊砚台就在里面。
“太好了,再加上那些,让人抱起来,咱们走吧。”
赫业竹看看身后的一些玉器书画,默默心道
大人这是打算去提亲吗?
三两件玉器和两幅书画被一起装在一个箱子里,就连那方砚台都是随意找一块布包起来,看上去实在平平无奇,不知道接下来李缚在看到后会是什么表情?
城西李府内,李媚姝看着过去的将近一个时辰内,自己只画出两张画稿,有些心烦意乱,转眼看到放置在架子上的医书,正是此前怪妇送给自己的那一本,随意翻了几页,又找来李君时给的结合在一起看,顿时就让她注意到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李君时喜爱研究奇花异草,此书内就记录了一种以熏制解毒的方法,但怪妇所给的书全是有关于百越的药物,大都与百越的巫术有关,李媚姝看了几页,也顿时明白所谓的百越巫术实则就是用药物控制人,以达到蛊惑人心的地步。
其中就提到了此前翻到过的乱神草。
之前李媚姝没有仔细看,待她将此页看完往后翻的时候,便提到了此药的解毒方法,但仅是草草浏览一遍,就让李媚姝不由得皱紧眉头,只因这药的解毒方法实在是过于让人心惊。
先是要以银针插入不同的穴位,再灌以蛇毒,待人呈白银之色在将银针拔出,服以解药,令颅内充血后再熏以丁香薄荷制成的香,可使人恢复神智。
李媚姝又细细地读了一遍,一时竟觉得心中翻涌,这样凶险的方法,不知能顺利恢复的又有几成?是否有人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去恢复记忆呢?
李媚姝一字一句地读着,在此页的末尾,隐隐写着:
以此法者,成者十之有八,以此祭奠为此法献身者两千九百一十三人。
两千人做的实验?!
李媚姝紧咬住自己的下唇,这么高的比例,竟是用这么多人的生命换来的,用此方法的人简直是禽兽不如。
这么想着,千红忽然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连气都没喘匀,就说道:
“小姐,王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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