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离开圣地,妈妈会生气吗?
应该会吧?她不知道。
可夏露莉雅宫是一个下决心后不会产生任何纠结的人,她:“哥哥。”
第一次听到妹妹好好地喊他,查尔罗斯圣惊得吸了吸挂在脸上的鼻涕:“有什么事情吗?夏露妹妹。”
蠢得挂像!愚不可及!
夏露莉雅宫深吸一口气,沉默不语了一会儿,她还说出了心里话,“你想当罗兹瓦德的继承人吗?”
查尔罗斯圣:“可那不是你的东西吗?妈妈说过,哥哥不能抢妹妹的东西,不然的话,妈妈会骂我没有教养的。”
夏露莉雅宫:“不不不,这个位置总比落到外人手里好。”
查尔罗斯圣:“那些血脉卑贱的家伙吗?父亲会承认他们吗?”
她怜悯地看着这个亲生兄弟,“你真是太不像我们了,你难道看不出来,那老家伙对我已经很不满了吗?他更喜欢听话一点的。”
查尔罗斯圣:“夏露你一直都是乖巧的,怎么会不听话呢?”
他对妹妹的印象还停留在从前那个安分待在圣地,顺从妈妈的安排,从不提出出格要求的小女孩。
在他眼里,夏露莉雅宫本该同往日一般,购买好看的蚂蚁,再和他一起玩弄蚂蚁,互相比较谁的蚂蚁更大。
像站在斗兽场上一样观看蚂蚁的生死决斗,大的碾死小的,如果还不够尽兴,那就去用手指头碾死更多的蚂蚁,高兴地看着,欣赏它们的死法。
这世间没有比去观看蚂蚁们痛苦还有更美妙的事情了。
夏露莉雅宫:“没关系啦,老家伙蹦达不了几天了。”
“父亲不是还能跳吗?”
查尔罗斯圣显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和大脑堪比一只草履虫的人聊天太废劲了,可她转念一想,好在哥哥是一个足够听话的好孩子,只要稍加引导,便愿意顺着她的意思行事。
到了结婚的前一天晚上,
夏露莉雅宫换上白色的骑装,欣赏完镜子里帅气的自己后。
咔!换一个场景。
她转头一脚踹开父亲的大门。
殿内的熏香浓郁得让人发闷,空气中,甜腻到让人恶心的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寝榻凌乱不堪,透明的纱幔没有遮住床上荒唐旖旎的景象。
“夏露莉雅,你来干什么!?”
罗兹瓦德家主转身,满脸的不耐与愠怒。
他一身松垮的锦袍敞开一半,体态臃肿油腻,那一张愤怒的脸上是纵欲过度的倦怠浑浊。
旁边依偎着一名妆容十分艳丽的女奴,她姿态谄媚抱着男人的手臂,浑身珠光宝气,亲昵地贴靠在他怀中,见有人闯入,慌忙慌乱地拢住衣衫。
堂堂圣地天龙人的寝殿,却透着腐烂低俗的肮脏。
夏露莉雅宫站在门边,眉梢冷峭,俯视二人,“还不快给我滚开!低贱的奴隶。”
女奴神色惶恐,下意识松开环着罗兹瓦德手臂的手。
可罗兹瓦德圣却抬手按住了她,眉头狠狠拧起,冲着夏露莉雅宫厉声呵斥,“放肆!谁准你闯进来的?这里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他的姿态放荡慵懒。
因为这世间所有人,包括儿女们,都只是供他消遣取乐,可以肆意把玩的卑贱物件。
夏露莉雅宫冷眼睨父亲的脸,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嫌恶,“您果然还是这副模样,实在令人作呕啊。”
“你敢这么和父亲说话?”
罗兹瓦德家主脸色黑了一半,“夏露莉雅!认清你的身份,你以为你是谁?”
夏露莉雅宫的声音很细,她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身份?什么身份?每当您愿意扮演一位慈爱的父亲,妈妈便是温顺贤淑的妻子,而我,就是您身边最乖巧懂事的小女儿。难道一直不是这样吗?”
罗兹瓦德圣的脸在这一刹那僵住,他没有料到一向顺从的女儿,会那么直白戳破他这套自欺欺人的假面。
怀中的女奴吓得身子微微发抖。
他愤怒地站起来。
他粗重的力道毫不留情,一把将那女奴狠狠推开,“给我滚开!”
罗兹瓦德圣臃肿的面皮因为盛怒而抖动了好几下,眼珠里的红血丝是上位者被冒犯后的戾气,他声音凶狠,“夏露莉雅宫,你是在嘲弄你的父亲?你以为你的一切是谁给予的?是我!”
他冲上前,粗糙的手掌捏住了女儿纤细的脖颈,指关节用力收紧,窒息的压迫感笼罩在夏露莉雅宫的头顶。
“你算什么东西。”
罗兹瓦德圣凑近,浑浊的呼吸喷在夏露莉雅宫的脸上,他眼里满是不屑,“没有罗兹瓦德家族,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是谁准许你用这种态度同我讲话?嗯?”
窒息……快要死了。
可夏露莉雅宫没有慌乱挣扎,她的那双眼睛直直盯着眼前暴怒的男人,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沉沉的寒意。
“呵……”
夏露莉雅宫突然笑了。
在罗兹瓦德圣凶狠的注视下,她忽然轻轻笑了,苍白的唇角勾起,反而带着一种微妙的嘲讽。
“你笑什么?”
窒息感扼断呼吸,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的玻璃,可夏露莉雅宫的眼神越发明亮。
她看着面目扭曲的父亲,气息微弱,却字字刺骨,“我笑……”
她喉咙被扼得发疼,笑得愈发凉薄,声音沙哑得如同掉落在地上的钉子。
“笑你可笑。”
罗兹瓦德圣的瞳孔突然放大,“什么!?”
夏露莉雅宫:“你为什么会是家主?这个位置不也是从祖父那里抢过来占为己有的吗?如今你高高在上,摆出一副生杀予夺的姿态呵斥我叛逆,可当年你争夺权位的时候,不也和我一样吗?”
手撑再次收紧!
罗兹瓦德圣面目扭曲成一团:“混账!!!你简直就是卑劣的畜生!”
“哇哦!畜生,谢谢父亲对女儿的最高赞美,因为只有父亲你这样的畜生才会有我,
毕竟嘛!父亲是山,母亲是水,穷山恶水当然是出刁民喽,不,严格来说我是畜生!”
她像是真的沉下心去分拆,一本正经地拆解着这番说辞。
罗兹瓦德圣内心却胆寒了起来:“怪……物!”
听到亲生父亲骂她怪物。
夏露莉雅宫现在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她讥诮看了男人一眼:“区区杂鱼!”
“什么?”
罗兹瓦德圣头皮突然发麻,心中不息的怒火像是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掐断,脑海里一片空白,有细碎模糊的记忆碎片莫名其妙地窜出来,许多久远的往事纠缠成团,怎么也理不清。
他捏着夏露莉雅宫脖颈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
眼神涣散,焦点飘忽不定,明明人就在这里,意识却像是飘远了,前一秒还清晰盘旋在心头的怒意,此刻竟然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发火。
他眉头皱成一条线,手无意识揉着太阳穴,脑中嗡嗡作响。
“我……”
罗兹瓦德圣张了张嘴,话说到一半便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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