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这天，北城的交通特别拥堵，雪也愈下愈大。
南越泽突然空出来半天的时间，约了鹿眠吃饭。鹿眠答应好季衍晚上一起吃饭，可南越泽打赢了几场官司，是该庆祝庆祝。
而且之前她答应过南越泽，等她回来北城就请他吃饭，于是她约了南越泽下午见面，顺便聊聊她家里的那件官司。
三十一号的餐厅人特别多，排了两小时的队才吃上炊锅。
蒸汽腾腾冒在鹿眠眼前，她没夹几筷子菜，反复用磨砂黑的勺子插盒子蛋糕。
巧克力蛋糕是她经常买的那家，但她吃的很少，还有点儿心不在焉。
南越泽倒了杯热饮推向鹿眠，“阿眠，今天胃口不好？”
“哥，生理期这几天可能要来了，有点吃不下。”鹿眠端起杯子吹了吹杯面的热气，小口嘬了口热饮。
南越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埋头吃饭。
这次见面，两人中无形隔了一层玻璃，将以往无话不谈的人隔在内外位置，看得见，却窥探不清对方的心思。
莫名的生疏了起来，心里难免会有点小失落。
瓷杯捧在手里暖暖的，鹿眠盯着南越泽看，发现她哥话变少了。
“南大律师，听说你自己接案子了啊。”她找着话题聊，“真厉害！但你要注意身体健康，平时少熬夜、准时吃饭。你瞧瞧你，才几天没见，都瘦了一圈。”
这些话之前都是南越泽嘱咐鹿眠，调换身份，他还有点不适应。
“阿眠。”他喉头苦涩地滚了滚又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要按时吃药，积极复查。”
“哥，十二月我去复查过了，药也每天都吃，你就放心好啦。”鹿眠又喝了一口热饮。
南越泽笑说：“难得见你这样积极，待会儿奖励一杯奶茶。”
鹿眠：“有哥哥真好！我要喝冰的。”
“好，尝尝味道，只能喝小杯。”南越泽知道她冬天也喜欢买冰奶茶到室内喝，鹿眠学生年代烤着电火炉吃冰棍的战绩可查。
鹿眠笑了笑。
他问：“阿眠，二审开庭离春节十五天，到时候我和你回去，顺便在云江过个年。”
“你那时候不还没放假吗？”鹿眠就事论事，“哥你少请假，不然年终绩效都被扣完啦。我自己回去解决，张律师说官司大概率会赢。”
她想了想，继而道：“再说了，今年春节我想把星尧接来北城过。”
“等过完年，顺便带他在北城的大学城逛逛，看他有没有心仪的学校。”
南越泽分寸拿捏得极好，今时不同往日，他确实刻意和鹿眠保持距离。
他点了点头，“星尧专业选择有困难的话，你喊他发我消息。”
鹿眠随口说：“阿敛和星尧聊的还挺多，我也不知道他们背着我聊什么。但星尧说有了想去的专业，说是阿敛帮他看的，不过具体是哪个专业他还对我保密呢。”
越说越生气，她重重地放下杯子，没注意到南越泽脸色不太好。
南越泽：“你口中的阿敛是季衍？”
鹿眠：“对的，刚忘说了。”
南越泽不多言，接着吃菜。
鹿眠：“哥，你说这年头青少年都有少男心事了吗？”
南越泽回得并不热情，“或许吧。”
鹿眠点头。
桌上的菜大部分是南越泽吃的，鹿眠就吃了四分之一蛋糕，吃完饭她盖了蛋糕盒子，打算把小蛋糕带回家。
南越泽见她装蛋糕，“阿眠……”他重呼了口气，“不喜欢就扔了吧，不用勉强。”
不喜欢他，不喜欢他买的小蛋糕都可以扔了。
他不想看鹿眠陷入两难和委屈自己。
鹿眠“哦”了声，真就没带蛋糕离开。
她想得很简单，晚上在家里做饭吃，吃不了多少，蛋糕放明天会变味，到时候还是要扔了，干脆直接不带回去。
走出餐厅没几步，鹿眠后悔了。南越泽闷着不说话，和以往完全不同。
她又是容易多想的性子，总认为是辜负了南越泽心意，惹他心里不舒服了。
南越泽去商场一层排队取小程序下单的奶茶，鹿眠也跟着去排队。
“阿眠，你去旁边休息区坐着休息会儿，我拿去取。”
“我给阿敛也买了一杯。”
“季衍待会儿来接你？”
“他刚发消息和我说他堵在了二环那儿，差不多还有二十多分钟到。”
“嗯。谈恋爱多留个心眼子。”
“好的哥，你尽快给我找个嫂子呗。”
“等忙过了这阵子再说。”南越泽往前抬步。
鹿眠跟着挪动，“好吧。哥，你谈恋爱要和记得和我说。”
南越泽沉声，胡乱回：“好。”
排奶茶的人有点多，整个北城只有一家酸奶紫米露的店。
鹿眠记得她上大学的时候想喝都买不到，后来这个商场开了一家，她每次来都会买一杯。
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拿到奶茶。
季衍刚好进商场找她，迎面走过来。
他喊她：“绵羊。”
“你怎么老是喊我绵羊？”鹿眠小声吐槽，让季衍听得清清楚楚。
季衍勾了勾唇，转眼和南越泽对视，互相点头示意。
“阿眠，元旦快乐。”南越泽轻快道，“晚上有工作，改天见面再接着聊。”
鹿眠接了南越泽递来的酸奶紫米露，笑说：“哥，改天再约。”
季衍站位靠鹿眠身后，揣兜淡淡地跟说：“……哥，改天给个面子约一顿。”
“……”
鹿眠手肘后拐捅了捅季衍腹部。
两人的小打小闹南越泽看在眼里，他张了张唇，接下季衍没具体时间的邀约。
看着南越泽走远，鹿眠小声说道季衍，“你好意思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季衍没当回事儿，“他早晚要当我哥，不如趁早习惯了。”
绝对是口出狂言。
“倚老卖老，你好意思说吗？”
“我托你的福再感受下小年轻的圈子。”
鹿眠懒得跟季衍计较，“来都来了，一起去买点菜，家里没几样菜。”
“你都和竹马哥吃饱了。”季衍很有嫌疑是故意的，“我回去随便吃点儿凑合。”
“我哥给我买的小蛋糕我都没怎么吃。”鹿眠赶着季衍朝大型商超走，“快走快走，我还要吃晚饭呢。”
季衍被推着走，“竹马哥真小气。”
不忘阴阳两句。
“你才是最小气的。”鹿眠说。
季衍提上鹿眠的那份奶茶，冰块冰得奶茶杯发凉，隔着垫在袋子外面的纸都冻手。
大冬天喝冰的，他不理解但尊重，自觉推着购物车跟在鹿眠后面。
要做松鼠鱼，鹿眠去海鲜区买鱼。
超市水产员杀鱼的间隙，她回头问：“阿敛，你有忌口吗？”
身后空空，剩下一辆购物车。
水产员动作利索，杀好鱼装袋子封口递出来，“妹子，鱼处理好了，拿好。”
“谢谢。”鹿眠道谢后把袋子往推车里一放，推着车去找季衍。
季衍从生活用品区回来，手里提着双未拆封的毛拖鞋。他转手又推起了车，拖鞋被放在了购物车的另一边。
“家里不是有拖鞋吗？”鹿眠不解，边走边望向车里毛茸茸的粉红色狗爪鞋。
鞋底有狗爪设计，踩水后在干燥地面似乎能印出爪垫样。
看起来很软乎乎的一双毛拖。消毒级包装，回去不用洗就可以穿。
“看到就拿了。”
季衍扫向蔬菜区域，正准备抬步，鹿眠悄悄摸摸挪走了。没多久，鹿眠提着双灰色狗爪毛拖回来。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季衍刚想说什么，鹿眠装作没事人去逛蔬菜区挑菜。他在原地停了两秒，轻摇了下头笑笑。
“鹿老师，挑根藕熬汤。”季衍说。
鹿眠：“山药莲藕行不？”
季衍：“鹿老师做主。”
自从鹿眠住进季衍家，季衍看鹿眠专业画稿的劲头，便多给了鹿眠一个称呼。
一口一个鹿老师，给鹿眠都快喊不好意思了。
鹿眠走在最前面挑菜，在她印象里也没选几个菜，回头一看购物车里装的菜都够吃两三天。
她收手。
下班时间，商超人也不少。
自助付款机前，鹿眠撑撑大袋子让季衍提住袋子，她则一件一件对着付款摄像头扫条形码。两人搭配下来，倒省去排队结账的时间。
离开超市前，季衍调侃道：“还挺像小两口搭伙过日子。”
……
……
晚上七点半到家，回来的时候又在二环堵了半小时。跨年前夕就这样，人都往外跑。
鹿眠庆幸她和季衍没在外跨年的打算，跨完年回来肯定要在路上堵两个小时。
吴姨今天放假，晚饭得亲力亲为。
说好了鹿眠露一手，季衍回家系了围裙先一步进厨房，反倒鹿眠成了打下手的那个。
貌似也不太需要她，她咬着奶茶吸管看季衍给鱼改花刀。
“看起来你还挺专业。”
“生存技能而已。”季衍冲洗干净手，慢条斯理地擦着指节上的水珠。
那双桃花眼微眯了一下，定睛在奶茶杯上，“冰的少喝。”
鹿眠晃晃吸管，有点小调皮道：“你管不着。”
处理了一半的鱼躺在砧板上，流理台摆满各种菜，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滴接一滴砸着菜盆子的绿菜。
纸团投进了垃圾桶，季衍静静看鹿眠喝掉半杯酸奶紫米露，喉头不由自主地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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