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沉,一只蛾子振翅从挂满灰尘的窗户飞向明亮的圆月。
身后男人的呼吸一时深一时浅,陈白筝翻身面对他而躺,莹白的月光下,她能看见他的眉心紧蹙,林惊蛰睡得并不安稳。
陈白筝屏住呼吸,她抬手点上他的眉心,用食指的指腹轻柔地打转,直到林惊蛰的呼吸随着她的动作渐渐变得平稳,她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收回手。
然而她的指尖才离开他的眉心一毫米,林惊蛰就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陈白筝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呼吸一滞,她不好意思地说:“我吵醒你了吗?”
林惊蛰摇了摇头,他把她的手放到微凉的唇边亲了一下,因为刚睡醒,他的声音听起来又沉又涩:“小双睡不着吗?”
“有点,”陈白筝无意识地用指腹描摹着他的唇瓣,“惊蛰哥你刚才做噩梦了吗?”
“不,我梦见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了。”林惊蛰的眼睛里有迷茫。
“看来是不开心的那些过去,”陈白筝又伸出另一只手,她捧着他的脸揉了揉,“仔细想想,这好像是我们俩第一次一起出远门。”
“嗯,”林惊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掌心,问:“小双,你最近有按时吃药吗?”
“……没有,”林惊蛰不说,她都要忘了自己有病这件事了,她语调轻松地说:“不过你不觉得我现在的情绪特别稳定吗?自从我不再忍耐之后,以前困扰我的问题就全部消失了,果然比起吃药,还是得从根源解决问题。”
她的话并没能让林惊蛰放心,他注视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抬手将挡住她右眼的刘海撩开,他低声说:“小双,你是不是忘记了很多事情?”
陈白筝的笑意凝在嘴角,其实她也清楚自己的表现有很多漏洞,突变的性格、和陈双完全相反的行事风格,还有没心没肺的活法,这些都不是一句看开了就能解释的。
她问:“这样不同的我,让你很讨厌吗?”
“不,”撑起半边身体挪到离她只有半掌的距离,林惊蛰轻轻地将额头与她的相抵,“过去的你,现在的你,还有未来的你,对我来说都是不变的你。”
他眉峰上的那道疤清晰地在陈白筝的眼前放大,她深深地望入林惊蛰的眼底说:“可是,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更何况她根本不是陈双。
“旁观者清,”林惊蛰扣住她的十指,他温柔地说:“也许你没有发现,不管是昨天和楼小姐同仇敌忾的你,还是今天关心孩子们吃饭问题的你,小双,你从来没有变过。”
真想知道你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陈白筝半阖起眼,不过就算是唯陈双是命的林惊蛰也不可能相信这种她是穿书而来的胡话吧。
十指紧扣,林惊蛰的呼吸和她的缠绕在一起,他低声问:“小双,回去后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好不好?”
陈白筝皱眉:“那么突然?”
他解释道:“因为刘医生一直联系不上你,所以她只能联系作为你的陪诊人的我,她很担心你。”
“嘶,”之前刘医生好像是说过希望她能做一次脑部检查来着,陈白筝抿嘴说:“原来其中一个陌生电话是她啊,我还以为又是找我贷款的骚扰信息,就给拉黑了。”
闻言,林惊蛰的面色凝重起来:“有人发骚扰短信给你吗?”
陈白筝不甚在意地说:“嗯有一段时间了,一开始是陌生号码给我发一堆我看不懂的短信,后来演变成直接打电话给我,我接过一次,对方说话太语无伦次了,我嫌烦就全部拉黑顺便开了陌生号码拦截。”
其实她怀疑是董诚华为了报复她把她的号码给催收机构,这种下作的招数也就他那种畜生才会用了。
“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林惊蛰的脸上浮现出少见的狠意,“以后发生任何你觉得奇怪的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好嘛,”陈白筝无奈地摇摇头,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惊蛰哥你不用那么严肃啦。”
林惊蛰沉着脸说:“你的事不分大小。”
行吧,虽不是她的本意,但也算是把他想带她去医院检查的这件事糊弄过去了。
陈白筝撅起嘴朝他吹了一口气,她俏皮地说:“惊蛰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这好像是我们长大后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
林惊蛰是陈双在白家最亲近的人,但他们俩的距离也一直最遥远。
林惊蛰注视着陈白筝的眼里露出痴迷,近在咫尺的人眉眼弯弯,如果当初不是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他们俩或许每日都能像这一刻一样交颈而眠了。
“对不起小双,”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让人脸红的色彩,“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窗外圆月渐挂高空,与男人手牵手而眠的陈白筝呼吸平稳,面对她而躺的林惊蛰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睡颜,黑暗中,他无声地亲了她紧闭的眼皮一下,她的眼珠子随之颤动一下,随后她陷入了深沉的梦中。
于是,林惊蛰又低头亲了亲她的眼尾并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一贴近他温暖的怀抱,陈白筝就自动地埋入他的胸膛蹭了蹭,林惊蛰的心中溢满喜欢,他心满意足地抱着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陈白筝醒来时,林惊蛰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一楼大堂里,林惊蛰正在和老夫妇聊天,就是不知为何他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
“小双你醒啦!”陈白筝出现的那一刻,林惊蛰宛如见到了救星,身材高大的他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缩到了她的身后。
陈白筝摸不着头脑,她对两位老人点了点头说:“两位老人家早上好啊。”
“早啊小姑娘,”老奶奶笑眯眯地坐在柜台里,“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就说新婚夫妻应该住一个房间吧!”
和老伴并排坐的老爷爷接着妻子的话尾说:“早上我去晾衣服时发现201的房门开着,里面没有人住。”
陈白筝耸耸肩说:“哦因为那个房间没有窗户有点闷。”
“哎呀,住一间多好,晚上有人作伴聊天!”老奶奶托了托鼻子上的老花镜,她那暧昧的眼神在他们俩身上来回转,“我刚还在跟你老公说呢,我和我老伴耳朵都不灵光,而且我们住在一楼,二楼只有你们,晚上你们不用担心声音会吵到别人的!”
好吧,她终于知道林惊蛰为什么会那么红了,陈白筝好笑地扶额道:“奶奶,我未婚夫脸皮薄,您就别再开我们玩笑了。”
“脸皮薄好啊!”老奶奶对陈白筝摆了一下手,她捂着嘴“咯咯”地笑道:“脸皮薄,别的地方才厚!像我家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啊——”
别说林惊蛰,陈白筝都要不行了,她抓住揪着她衣摆的人往外走去:“爷爷奶奶你们俩慢慢聊哈,我们俩要去吃早餐了。”
老爷爷乐呵呵地点点头,老奶奶笑望着他们的背影说:“年轻真好!”
离开旅店后,陈白筝和林惊蛰没有去吃早餐,而是回到他们的车上拿出他们带来的袋装面包啃了起来,简单吃完早餐,两人又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牛奶玩具零食补品等往村尾走去。
被篱笆围起来的小土院里,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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