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大会是道场的招牌。每当大会召开,提着束脩礼上山的家长都会比平时多上百倍。
因而在大会期间,道场须对各方来宾展示最佳风貌:全体师生严格遵守律令,着装整齐,人群中门生的道服醒目且美观,将他们和散修区别开。
当然还有更神气的——被收入仙门的修士会换上自家道服,与纯白的外院道服、天青的内院道服不一样,每家仙门的衣上纹绣各异,云头的华盖也描绘着不同门徽。远望去紫重朱浓,龙盘虎踞,煞是好看。
日头西斜,顾怜的投名符咒再度变化,出现了他的住处。
赢下“同界小试”只能算开场,在“越境大比”表现出众,才有机会被外院司教拔擢进内院。问题是顾怜和李肴的梁子众所周知,即便李肴的父亲没有明着和同僚们知会,为了上百年的交情,其他司教也不会因区区一个散修少年得罪他。
而且,顾怜参会可不是为了进内院的。
小试两天后结束,顾怜挥别了孟晞和阿光,前往被安排的馆阁。
这条路也通向外院。顾怜经过去外院的路口时,脚步稍顿,听见廊舍的楼下传来猫叫,是新来的门生在喂野猫。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继续向前了。
临近馆阁,空地上停着形形色色的车驾,都是像罗纷那样出身富贵的散修租的。下一刻想谁来谁——顾怜刚进大门,便发现了发呆的鹅黄背影。对方恰好回头,眼睛一亮喊道:“顾怜!”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很有名。霎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目光汇聚在紫袍少年身上。
顾怜一把捂住罗纷的嘴,用胳膊卡着他的脖子,把小少爷拖进了大堂的屏风后。
顾怜推开他问:“干什么?”
“我——”罗纷大口喘气,不解地问,“我跟你打招呼,你怎么掐我?”
“再废话就不止是掐了。”顾怜不吃这套,冷笑道,“离我远点,听见没?”
“很多人是结伴来的,我想问你要不要一起住……”
“不要。”
“我不小心订了两间上房,多的空着也是空着呀!”
“好笑,这里的上房一晚百枚灵石,你能搞错?”顾怜根本不信他。
罗纷挠挠头,满脸无辜:“我以前住的都是两三百灵石一晚,还以为一个价嘞。”
顾怜:“……”
少年嘴角抽动,撑出的凶神恶煞泄了。他最烦蠢货和有钱人,像罗纷这样又笨又有钱的实在是看一眼都折寿。顾怜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等等啊顾仙友!我、我其实想请你办件事——”罗纷苦苦哀求,“你能不能给我当护卫?”
“哈?”顾怜匪夷所思地说,“疯了吧,我还没穷到卖身的地步!”
这话说得大声了点,外头安静了一瞬。显然,外面的人一直在偷听两人对话。可罗纷毫无所觉,不仅没放弃,还“唰”地提出了一大袋灵石,其数目之多、成色之好,让整扇屏风都透出光彩,外面更没声儿了。
顾怜头要炸了,立马探头出去,冲神色各异的人们龇了龇牙。吓退众人后,他又飞快地钻回来道:“这样露富还找什么护卫?挂个牌子在头上写‘我很有钱快来抢’算了。别烦我,滚!”
少年大步走出屏风,扬眉道:“看什么看?”
人们默默地转开脸,假装在干自己的事。
顾怜走向柜台。他本来在队末,结果前面的散修看见他,一声不吭地换队伍了,好像顾怜逼着他们让路似的。
少年莫名其妙,冲柜台说:“给我一间上房。”
他横了罗纷一眼,想教此人知道“虚舟客”打拼多年绝非一穷二白、得为五斗米折腰之辈。
不料柜台后的拜日教徒说:“抱歉仙长,天字号房订完了。”
顾怜:“……地字号呢?”
“呃,前夜便满了的。”
“人字号呢!”
“有有有,人字号还剩三间,你喜欢哪间?”教徒拿出三把钥匙逐一介绍,“这间的客人遭到仇杀,凶手不明;这间的客人今早上吊,尚不知是何原因。不过请放心,尸体都抬走了。”
“……”顾怜拿起最后一把钥匙,说,“我要这间。”
“好嘞仙长,二楼左转,茅房边上那间!”
“你不早说???”
顾怜听见挨着厕所,气得把钥匙摔回去,掏出帕子用力地擦手。
拜日教徒道:“其实还有别的办法。若您多付些灵石,可以去外院的弟子廊舍借宿。”
顾怜想起李肴,一百个不乐意。他去外院,岂不是送上门任人耻笑?
一把琉璃打造的钥匙递到他面前,跟刚才那三把铁钥匙天壤之别。
罗纷说:“顾仙友,我不要护卫了,交个朋友!保证不给你添麻烦,成不成?”
顾怜:“………………”
—
钥匙在锁眼里转动,打开房门。
为天字号上房贵客引路的侍从道:“客人大驾光临,乃霁青之幸。门边、床头各设铜铃,若有所需,摇铃即可。祝两位参会愉快,小的告退。”
顾怜“嗯”了一声,板着脸进门。罗纷跟侍从挥手道别,也进了房间:“哇——和西陵完全不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撒欢,紫袍少年足尖勾来八仙椅,横在他面前,大马金刀地一坐。
顾怜说:“跟我同行,首先得听我的规矩。”
“好!”罗纷难掩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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