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动手，这上门赔罪的事，少不得要劳烦夫人你，只是不在这两日。侯府眼下正忙着操办中秋，人情往来甚多，我们此刻登门，反倒失了礼数。且待中秋一过，我备一份厚礼，求夫人走一遭侯府，把话说开，了了这桩事……夫人若肯应下，我这里先谢过了。”
“赔罪，不是我生的儿子，我还得还得腆着脸，登谢家的门去赔罪。”大娘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人家是侯府，又是宇哥儿先动的手！自然得夫人去登谢家的门去赔罪，难不成还让一个妾室去赔罪？”
“现在知道她是妾室了，她的儿子闯的祸，让那贱人自己去。”主母一脸晦气。
“夫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外面那有妾室出门应酬的，夫人你受累跑一趟，为夫在此谢过了。”
大娘子仍不接话，只垂着眼，拿帕子慢慢揩着指尖。苏老爷见状，越发殷勤起来，亲自起身找好茶盏，倒了盏茶，双手捧到大娘子面前，赔着笑道：
“夫人，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桩事，便是娶了你进门。你瞧瞧这府里上上下下，哪一桩不是你打点得妥妥帖帖？连宇哥儿那混账，这些年也亏得有你在旁盯着管教，若非如此，他早不知捅出多大的娄子来。”
主母仍不抬眼，只从鼻尖“哼“了一声。
苏彰德也不恼，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出几分讨好：“夫人，你听我说。这赔罪的事，天底下除了你，还有谁能办得这般体面周全？你当家做主，又是将门之后，功臣之女，你往那儿一坐，话未开口，那气度便把咱们苏家的脸面撑起来了。”
他偷觑着主母脸色，见帕子慢了些，忙又补一句：“你便当是替咱们苏家，也替我，去谢家争回这一口气来。夫人若肯应下，我这儿就先给你作个揖了。”说着，真就弯下腰，作了一个长揖。
大娘子这才抬了眼，看他那副伏低做小的模样，终是没忍住，嘴角微微一动：“主君也知道，有求着我这糟糠之妻的时候了。”
她把那盏茶端起来，慢悠悠啜了一口，方道：“东西备厚些，我就勉为其难走一趟吧。”
苏老爷一听，喜得眉开眼笑，连声道：“夫人，我现在就去找那孽障！”
“你要敢走到那房，这事儿就让那萧贱人自己去侯府登门道谢。”
苏彰德脚已经跨出去了，又灰溜溜收了回来，晚上宿在大娘子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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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中秋家宴，阖府的主子都坐到一桌赏月吃团圆饭。
爹爹和大娘子坐主位，苏令漪挨着曹小娘坐着，按照身份列坐其次。
苏令漪看到了嫡女和庶女的区别区别。凡姐儿是嫡出，身上的料子不仅华贵，还有暗纹理，彤儿姐和宇哥儿虽然也是庶出，但是又爹爹宠爱，日常给他们贴补，穿的也不错，就她自己穿了上次赏的麻布衣服。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最得宠萧姨娘。
苏令漪打量她，看上去很普通的一个女子，唯一能说的，就是她待人谦和，对下人和颜悦色，从不与人翻脸。
苏令漪好奇这个萧姨娘是怎么如此得爹爹宠爱？论外貌很普通，比不过自己小娘。
论家世比不过主母，是个苦出身，父亲在世的时候是干力气活儿的，母亲是个绣娘，当初她卖身葬父，父亲看她可怜，就留在府里做绣娘，后来不知道怎地就收了房，有了一儿一女。
“官人，今年中秋，庄子收成不错，送来了很多螃蟹，你尝尝。”主母殷勤地给苏老爷夹菜。
“多谢夫人，不过螃蟹性寒，大家吃了螃蟹就不要再吃相克的食物了。”
大娘子听了讪讪一笑。上次让二姑娘三姑娘吃了柿子牛乳，两个人闹了一夜肚子，主君怄到现在。
“官人，最近老爷在朝中繁忙，这药膳味道不错，你尝尝。”
“这是何物？”
“药膳，润肺止咳的。”大娘子给桑婆子使了一个眼色。
桑婆子急忙给老爷盛碗里：“老爷，这是主母亲自下厨给您熬的，熬了三个时辰。”
苏彰德尝了一口：“味道不错，有劳夫人费心了。”
大娘子笑了笑，心情不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爹爹，女儿最近在学骑马，爹爹能不能给女儿买匹小马？”凡姐儿开开心心地说。
“学骑马？女孩子会骑马也算是本事，不过你得多读书，知书达理才行，我们苏家书香门第，你文墨不行，以后嫁到夫家会被嘲笑。”
“爹爹，女儿嫁人还早着呢，爹爹你不想给我买马，就用读书来搪塞我！”
苏彰德放下筷子：“你看看彤儿，比你小一岁，文采好，女工也好，知书达理，才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读书多又怎么样，还不是庶出，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苏彰德脸上笑意一敛，眉心拧出浅浅一道，看人的目光已淡了三分。
“凡儿，少说两句。”大娘子看凡姐儿口无遮拦，急忙怒斥。
谁知萧姨娘听完不仅没有责怪反而温柔解释：“大娘子，凡姐儿说的不错，就因为我们是庶出，故此要求彤姐儿宇哥儿平时多读书，才不被人看扁了去。”
“萧姨娘说的不错。不管你们嫡出庶出，都是苏家的骨肉，爹爹对你们一视同仁，以后嫡庶这些话莫要再提。”苏彰德川字眉皱了起来，也不吃了。
“女儿又没说错，爹爹不想给我买马，以我读书不好糊弄女儿，且说我最近有好好温书。”
苏彰德看着她：“爹爹给你们出几道题，你若答上来，改日和你母亲一起去你外祖家，让你外祖给你选一匹好马。”
大娘子看着官人没有生气，也松了一口气，随即扶了扶发簪，骄傲地说：“你外祖家肯定有好马。”
苏令漪一边吃着珍馐美食，一边悄悄问小娘：“小娘，买马不是去马市就行了，为什么去大姐儿外祖家选马？”
“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你主母是将门之女，她曾祖父在真宗景德年间殉国疆场，身后追封四品，她祖父，父亲承继家门，亦官居四品，世代将门，定有马市买不到的好马。”
“原来如此，怪不得平时爹爹不敢对主母大发脾气，原来主母娘家腰杆子硬。”
曹小娘看着她：“人小鬼大，你这么关心是也想要匹小马吗？”
“我腿儿太短，上不去。”苏令漪一边吃一边叹气。逗得曹姨娘和石榴捂嘴直笑。
苏彰德已经开始出第一题：“中秋望月，有句诗，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爹爹问你们，此句何人所咏？道的是怎样一番心境？”
几个面面相觑，只觉这诗生僻，谁也没背过。
凡姐儿为了马儿，怯大胆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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