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办公室内,落地窗外天光缓缓倾斜,褪去正午的燥热,沉落一层微凉的暮色。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那本蟹青留下的黑色记事本静静摊开,纸页边缘被常年翻阅磨得微微发卷,字迹一笔一画工整克制,藏着无数无人知晓的隐忍与挣扎。
许无意坐在真皮座椅上,左手缓缓摩挲着泛黄的纸页,一页一页细细翻阅。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从第一批违规中转业务的风险预判,到林总管数次威逼胁迫的对话细节,再到自己数次劝阻被呵斥、被掌掴的委屈,还有对方暗中笼络人手、私下收受好处、架空园区正常管理秩序的桩桩件件,全部清晰落在纸上。
蟹青从来不是一心计较个人得失,他记下来的,全是关乎整个尼拉尔园区安危的隐患。他明明手握调度实权,却始终坚守集团规矩,哪怕受尽刁难、性命被人觊觎,也不愿跟着一起触碰灰色红线。
读到最后几页,字迹带着一丝仓促的潦草,是蟹青赴约前写下的最后几行顾虑,他隐隐察觉林总管杀意已起,却碍于职权压制,避无可避,只能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前去谈判。
许无意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沉沉压住。他在外奔波布局,一心稳固集团边境业务,从没想过自己离开的这段时日,园区内部早已滋生出如此汹涌的浊流,更没想过一向踏实肯干的蟹青,会落得这样惨烈的下场。
窗外的风穿过半开的窗缝,卷起纸页轻轻翻动。他沉默良久,眼底翻涌着愧疚、惋惜与滔天的怒意,方才在兰灵蝶面前卸下的柔软尽数褪去,周身重新覆上掌权者独有的冷冽威压。右手包扎好的伤口隐隐作痛,可这点疼痛,远不及内心的沉重。
与此同时,园区临时拘押室。
林总管被铁链锁在冰冷的铁架上,连日的羁押让他面色憔悴不堪,眼底布满猩红血丝。当审讯人员将蟹青记事本里的证据摊开在他面前,白纸黑字的记录、时间线、双方对峙的全部细节摆在眼前,他依旧没有半分认罪的意思,依旧不停翻供狡辩,负隅顽抗到底。
“这些都是他单方面的臆想!是他刻意栽赃陷害我!”他嘶哑着嗓子嘶吼,情绪激动地挣扎着,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只是正常管理调度工作,和他有工作分歧很正常,他心里记恨我,才故意写下这些东西污蔑我!自杀现场摆在那里,所有人都能看见,他就是自己想不开,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审讯人员拿出他私下转账给黑产渠道的流水记录、收买外围安保人员的聊天记录,他便一会推脱是下属擅自操作,一会谎称是业务正常往来,说辞前后矛盾,漏洞百出,从头到尾都在编织谎言,妄图靠着死不认账躲过罪责。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奢望,觉得自己在园区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许无意即便震怒,也会顾及内部稳定,不会对自己赶尽杀绝。
另一边,园区内部的清算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全面铺开。
许无意早已下令成立专项清查小组,由副管理员牵头,逐层排查各个部门,梳理近半年来所有资金往来、人事调动、请假审批记录。一道道核查指令下发,往日里藏在台面之下的利益输送,一点点被彻底扒开。
清查结果很快汇总上报到顶层办公室。
数据清晰罗列:一共有二十五名中层主管,为了谋求升职加薪、抢夺核心业务权限,私下向林总管输送现金、贵重礼品,靠着贿赂换取晋升名额;另有十五名各片区直属负责人,为了日常请假便利、规避岗位考核,长期定期给林总管上缴好处费,用金钱换取宽松的管理待遇。
这四十人,全部是依附林总管生长起来的利益共同体,靠着违规操作、权钱交易扰乱园区正常运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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