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风声萧瑟。
林总管双膝跪在高台冰冷的地面上,肩膀不受控制地不停哆嗦。方才当众叫嚣的狂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慌。周遭员工尽数垂首伫立,偌大的露天场地寂静无声,所有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副管理员神色沉重,快步穿过人群,走到许无意身侧。周遭尚有不少耳朵,他没有当众高声言说,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将这段时日尼拉尔园区积压的种种内情,一五一十全盘供述。
从林总管擅自占据主位,架空原有管理制度,高层中层之间送礼行贿、结党营私;再到绕开集团审批,私自启动货品中转业务,还执意要加倍扩张规模;还有蟹青多次出面劝阻、二人数次爆发激烈冲突,昨夜蟹青接到林总管邀约前往五层备用会客套间之后,便彻底失联,至今杳无音讯。
一桩桩,一件件,缓缓从副管理员口中道出。
许无意静静听着,面上神情看不出太大起伏,唯有眼底的寒意一点点不断沉淀下来。
就在副管理员汇报接近尾声的时候,一名许无意带来的直属手下快步从楼宇方向匆匆赶回,神色凝重,走到许无意身旁,俯身低声禀报。
方才接到安保排查反馈,已经找到那间被锁死的五层备用会客套间,强行破门之后,屋内伪造的上吊现场之下,已经发现了蟹青的遗体。
噩耗顺着耳畔传入脑海的一瞬间。
许无意手中还握着一只盛着清水的钢化玻璃杯。指骨骤然收紧,骤然发力。
“咔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坚硬的玻璃直接在掌心崩裂,清水顺着指缝流淌洒落,细碎锋利的玻璃碎片嵌进皮肉,点点血丝顺着手腕缓缓往下滴落。
这一幕就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广场上不少员工清清楚楚看见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直属手下见状,下意识同时往前探出手臂,想要上前查看、帮忙处理伤口。
可看见许无意周身骤然弥漫开来的压抑气场,二人动作一顿,又默默将伸出的手缩了回去,安静侍立在原地,不再贸然上前。
碎玻璃混着水渍落在脚下地面。许无意垂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淌血的右手,没有理会手上的伤痛。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直直投向高台之上依旧跪在地上的林总管。
那一道视线,沉得如同寒冬深潭,不带半分温度。
“是你干的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音量并不高,却重重砸在林总管的心口。
林总管浑身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后背衣衫转瞬便被冷汗浸透。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拼命想要脱罪,当即连连磕头,声音慌乱颤抖,急忙开始百般狡辩。
“许先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他额头磕在硬质台面上,砰砰作响,“昨夜我的确约过蟹青谈话,我们之间是有争执,可我绝对没有害他性命!谈话结束之后我便离开了,后续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他是心理压力过大,自己想不开上吊自尽,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急于撇清罪责,言辞颠三倒四,一边辩解,一边不断把死因全部推到死者自身身上,试图把所有血腥罪责洗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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