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皇宫时,青情跟在长孙郁身边,受尽贵人冷眼。如今到武林盟,青情跟在长孙旖身边,又遭了一遍江湖人冷眼。
不知是如何走漏的消息,不少江湖人都知道长孙旖曾设斗兽宴戏命江湖人。
这件事极大程度激化了江湖人对皇权的仇视,如今江湖人都要把这笔账算到长孙旖身上了。
倒是未有刺杀,毕竟武林盟尚且还是长孙旖血脉上的外祖家,暗地里肯定是压了一压才没闹出声势,以至于青情在凰城时没听到半点风声。
但横眉冷对就实在是少不了。
等快入百川城,这种现象就更是频发。
就在城外不远的闲野茶摊,皇家车队原地停轧休整,青情要了坛酒,倒在粗碗里豪饮。
这一路有时遇不上补给,青情随身带的酒都喝完了,就连长孙旖特意给她备在马车里的几坛也早就一并喝空。
偏偏她因着一身古怪内功离不开酒,久不喝就浑身难受。
长孙旖轻轻蹙眉,早在那几坛酒喝空时他就发现,青情酒瘾太大,几乎有些病态的把酒当水在喝。
他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抿着唇,踌躇许久才板着脸道:
“别喝那么多,不然待会儿马车上全是酒气……”
这一路他都不许青情单独开路,一直让她待在马车里与他一起。
青情愣怔,端着粗碗有些犹豫,起初她贪酒是因为上一世的事情让她耿耿于怀,而今她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不像曾经那样纠结怨恨,可是这酒瘾却是没消。
不知是不是她这一身内功的缘由,她闻着酒气就觉得香甜可口,像是沙漠快渴死的人乍然寻到甘泉,难以平静。
但长孙旖既然如此说,她忍了忍,还是把酒泼在木栏外的土地,重新给自己又添一碗茶。
“重新斟杯茶。”长孙旖摁了摁青情的碗口,吩咐正在为他煮茶的宫人重新倒杯茶给青情。
他抬手端过青情的茶碗,垂眸观其色泽,眉宇微蹙,有了几分嫌弃:
“茶汤浑浊发黄,毫无通透感,碗底竟然还有浮末细渣。”
他又轻轻抿了一口,鄙夷之色骤退,脸颊莫名臊红:“这,这不过是市井粗茶,滋味浅薄难咽,寡淡涩喉,还是,还是不要喝了!”
那碗壁上竟然还沾着淡淡酒味!这酒味,这碗口——
“咚”,他倏地放下茶碗,推开老远,态度莫名诡异。
青情蹙眉,没搞懂长孙旖咋了,耳朵动了动,却听见隔不远有一桌客人讽刺嗤笑:
“某些人真是自恃高贵。一个北国蛮子娶回去的乡野夫郎,也配到我们南国挑三拣四,在北国吃糠咽菜的时候也不见他饿死啊?”
说话那人一身锦衣华袍,腰间挂玉牌,看着也是颇有身家,她搁在桌上裹着剑的剑鞘镶嵌着精细的凿刻纹路,看着是把价值连城的宝剑。
比起她,她周围的人就要显出几分穷酸,看众人拥趸附和的姿态,大概能瞧出她就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说话时,她假意压低声音,但其实这种恰好能让人听见一点又听不清的窃窃私语,才是最恶心人,让人难以发作又难以下咽。
青情转眸看长孙旖,就见他果然面色有了几分僵硬。
察觉到青情的视线,他端起茶盏故作淡定用茶盖撇了撇沫子,然后喝茶掩去半边脸的表情。
心里像是被滚烫开水浇过的根系,抽搐的萎缩缠绕,连盛放的花瓣都一瞬间干瘪凋零。
他不想拿这种事发作,更怕那些人会吵嚷着大做文章,把这些隐晦事都抖出来摊开了。
他只情愿青情什么也没听见,就当没这事发生吧。
“那北国蛮子也是好命,她哪知道随便买回去的被底人,竟然会是我们南国遗落在外的皇子,被地痞流氓毁去贞洁的男子,竟然还这般跋扈傲慢,真不知是何处找来的自信。”
“这皇室也是可笑至极,人尽皆知的腌臜事,还道貌岸然说成是养在外面治病,治什么病?骚,病?”
“啪——”酒坛猛击那人的脑壳,炸开的酒液、血液灌湿衣料,碎片飞溅一地,连青情的手都被割伤一块。
青情面无表情,拳头狠狠攥着那块伤口,一脚把人踹翻在地,再用膝盖压着,拳头用最扎实的力道一记一记打烂那人的脸。
她很少用这么笨的手法打架,但不得不说,最笨的办法也最生猛最痛快!
“贱人。贱嘴。管不住舌头我就帮你撕了它!”
青情嘴里蹦出些狠厉脏话,她突然发难,连长孙旖都吓了一跳,眼见其余几个江湖人回过神抽出随身佩刀就要背后袭人,他连忙呵斥身后的侍卫:
“都眼瞎吗?!”
随身跟着的五六个侍卫“唰”,也齐齐亮剑,远处驻守马车周围的侍卫队见势头不对,也小跑着拔剑围住茶摊。
几个江湖人僵硬着后退两步,手里的刀虽然没放下,却已经卸了力。周围原本准备路见不平报团取暖的其余江湖人,也老老实实装作无事发生。
青情并非残暴的人,如果不是危及性命,她轻易不会下死手,但即便如此,出言不逊那人也已经满脸是血,陷入昏厥。
她甩了甩手上的血,起身时有些踉跄,不是累的,是气的。
这一桌子人不少,青情眼睛扫一圈,精准抓住和开瓢患者一唱一和的另一名长舌妇,又和她撕斗起来。
长孙旖有些不知所措,想让青情不必动手,他可以让侍卫直接杀了那群贱人,但是青情已经上头的样子,他有些无从下手,不知该如何让她冷静下来。
看她暴怒的样子,他心有哀戚,终究是他的往事让她介怀,那些肮脏的非议污了她的耳。
这几日青情和长孙旖都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长孙郁心里不痛快,总觉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于是一直坐在马车里不肯凑他们的热闹。
但远远看见一群侍卫围过去,他犹豫了下,还是走上前查看,别是青情出了什么事?
绕开侍卫的围堵,他一眼就瞧见茶摊里撕斗的人,那不正是青情?他有些震惊的捂嘴,因为他几乎从未见过青情如此粗辱、疯狂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
同行的其他江湖人心头骤紧,吓得浑身发僵,她们早知二皇子颇为受宠、权势滔天、行事心狠手辣。
只是被最近“斗兽宴戏命江湖人”一事刺激得一时上头,又想二皇子到了百川,那就是她们江湖人的地盘。
于是忍不住出言讥讽,也没想过会付出何等代价。
此时二皇子麾下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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