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情同样很不解,她气喘着,疼痛无时无刻不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的思绪话语都变得颠三倒四,声音失控咬字忽轻忽重:
“阁主……为什么一定要杀二皇子呢?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何必一定要杀他呢?”
糜月冷笑:“庆冷,你跟在郁皇子身边最久,你不会不知道,从半年前你们在黑木崖遇刺,你失踪半月的那次……再到你们上皇城途中被伏杀。甚至,郁皇子被下毒,而你恰好被长孙旖带到城外。”
“你不仅毫无作为,甚至为了帮长孙旖灭口,杀了那么多江湖人……这些,你该不会以为我、以为阁主都不知道吧?”
青情静默片刻,突然察觉到一个她从未深思的问题:“阁主,阁主为什么要为郁殿下做事?”
她和长孙郁也曾朝夕相处,在她看来,长孙郁虽然身份尊贵,但本质完全是一个心性简单、心思单纯的普通男儿,他最大的依仗就是盟主府,可四伏阁又是为什么,要派她来保护长孙郁?
恶贯满盈兜售他人性命的四伏阁,和正道领袖的盟主府,究竟存在什么联系?
糜月眸光闪烁一瞬,很快回归平静:“这不是你该管得事,既然你狠不下心下毒,那就做回你该做得事,回到郁皇子身边,郁皇子这几日想要去簪花郡参加簪花比武大会,届时你就跟在郁皇子身边好好保护,事成之后,我会给你半年期限的解药。”
青情抿唇:“知道了。”
半年期限的解药,根本不够,这意味着她仍然受到四伏阁挟持,不得不听命于四伏阁换取更多的生命……必须要一劳永逸,彻底解毒才好。
让她杀长孙旖,她做不到,可依照四伏阁目前的态度,也许不杀长孙旖,他们也是决计不会给她真正的解药。
四伏阁的老巢在哪呢?她必须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阁主。
青情眸光落在糜月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长孙旖对着铜镜,轻轻松开衣带,随着洁白无瑕的寝衣下滑,那斑布着褐色结痂的后背赫然在目。
他呆愣愣的看着,伸手去够那些难看的疤,已经不疼了,只是触感生涩突兀,恶心的硬块在指腹间摩擦着。
他突然猛地推开方铜镜,“咣当”砸出闷重的响,他死死合紧衣料,遮住每一寸露出的肌肤,几乎不敢再看。
好丑,好难看,他竟然让青情对着他这个样子,帮他上了几天的药!
她一定会嫌弃他,嫌他丑嫌他恶心!
长孙旖掩面崩溃的哭,青情一进来,就瞧见他跪坐在地上,周身是摔打一地的物件,还有破碎的花瓶残片。
她微皱眉,动作自然的伸手,穿过他的膝弯,扶着他的腰脊,把人抱到床上。
“又闹什么脾气?”
长孙旖实在可怜,但他的情绪也实在敏感,经常因为一些小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好像天塌了一样崩溃疯狂,哭啼不止。
像个不懂事的孩子。青情这几日越是和他相处,就越感觉如此。
他只在青情面前十分克制,压抑着自己因无助和软弱而反抗出的暴虐,背地里会因此对下人大喊大叫、阴鸷多疑,稍微冒犯就要凶狠的扑杀。
因此他身边几乎没有任何知心人,没有任何人真心服侍于他。
长孙旖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偏偏是个有话不直说的性子,明明他介意的那些小事都很好解决很好哄,但常常因为青情问不出他介意什么,而因此耽搁很多,百般迂回。
此时他也是,擦去眼泪摇摇头,强颜欢笑的表露一个讨好的样子:“你来了。我,我没什么。”
青情一时语塞:“好吧,那先上药。”
现在是长孙旖喝药的时间,青情一般这个时辰来,都是为了帮他涂抹专治鞭伤的生肌祛疤药膏。
长孙旖猛地抓住青情的手腕,欲言又止的往后退了退,一个躲避的动作:
“不,不用麻烦你了,等会我让小秋帮我涂就是。”
小秋是盟主府支给瑶栖阁伺候的侍仆,在这一批侍仆里算得上拔尖伶俐。
青情觉得有些奇怪,往常帮他上药他只有害羞和享受,何时有过推诿?又为什么突然不肯让她来做?
“我惹你不高兴了?”
长孙旖连连摇头,这几日青情很主动来找他看他陪他,他很高兴。
青情见长孙旖不似要开口解释原因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把手中的药瓶递过去:
“这是我新找到的祛疤舒痕膏,据说只在百川城的百宝阁才有卖,很多江湖上的公子跌打磕碰也都怕留疤,这种药膏很风靡,效果很好。”
长孙旖面色变得有些复杂,黯然的接过药瓶,心想青情果然很在意他身上的疤。
“过几日,我要随郁殿下去一趟簪花郡,你在盟主府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长孙旖猛地抬头,捏紧手中的药瓶:“你要跟他走?!”
青情一愣,斟酌措辞,她知道长孙旖很介意她和长孙郁的接触,但她毒发愈加频繁,这趟是不得不去的缓兵之计,只是这其中缘由却不能和长孙旖细说。
“我只是去保护他几天,过几日等我回来,我们只有一起回凰城,好吗?”
长孙旖摇摇头,咬着嘴唇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委屈之色:
“我不要,你要是跟他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你明明说过会陪着我,这次你说你只是去保护他几天,下次你肯定又要找别的说辞去陪他,那我呢?那我怎么办?”
“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呢,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他手中快速捏攥着瓶子,他心底更深的担忧,其实是怕青情嫌他身上有了疤、可玩性美观性不如从前,后悔选择他而不是长孙郁了。
青情有些无奈,她不明白为什么长孙旖永远是这么没安全感的样子,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她难道还会吃干抹净却当无事发生,撂下他一个人?
更何况他堂堂一个皇子,为何要对她一个马前卒的侍卫患得患失?
青情想了想,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缓缓轻轻抱了他一下。
她其实很想对他说:你别怕,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已经属于你了。如果你真的喜欢现在的我,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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