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情把魏冰送回家,然后又独自返回埋尸现场,用法术彻底处理干净痕迹。
回到家时,徐父表情不太自然的在外面做晚饭,青情正打算进屋,就见徐父拦下她,呐呐的问:
“今天,今天家里来人了吗?我看屋子里有些乱……”
青情没怀疑,摇头否认:“没来人。”
痕迹被处理的很干净,没有任何人会查到他们头上,所以青情说这话时那是半点不心虚。
徐父“哦”了一声,心下惴惴不安,他答应张英用二两银子卖魏冰一夜,如果事发,他会压着魏冰不让他报官,可是这事儿如果真被青情发现了,他心下总是怕的,终究是见钱眼开。
现下他也不明白张英是事成没成,还是时间有变动,只能压下疑虑,故作无事发生。
青情回到里屋,发现魏冰已经睡着了,只是眼角还挂着泪,紧紧攥着被角看起来是还在做噩梦。
她坐在床边,细细打量魏冰这张脸,他这副皮相太好了,要是被人卖进青楼,绝对艳压群芳,到时候估计会是名动雪帝城的顶级花魁,千金难买一夜春宵的那种。
记忆里,听人牙子故意抬价时说起,把他卖了的人唯一要求就是不能卖进青楼,那家人似乎原本是雪帝城很有名望的一户,后来落魄了才会出此下策,虽然卖了儿子却还顾忌脸面,不肯让魏冰进青楼毁了声誉,不卖进青楼,倒是便宜卖进原尸主手里了。
云泥仙境尚没有如此泾渭分明的女尊男卑之态,下了凡这样的事儿却没少遇见,青情也渐渐习惯了,因为带着记忆,她总是无法融入这世间。
也不知道当初耍小聪明,在下凡历劫之前偷偷吃下锁忆丹,究竟是对是错。
只是如今遇上魏冰……可能是他这副皮相当真很美,她忍不住心软,悲叹他或许会沦为人掌中玩物的命运。
魏冰被噩梦惊醒,睁开眼就看见青情眼神复杂的望着他,好像带着些疼惜,仿佛是看着什么珍贵之物。
魏冰视线游移,落在青情微透血印的肩膀,舌尖舔过牙齿,几乎还能尝到一丝腥甜。
心中压抑着情绪,直到青情的手又落在他发顶,所有张牙舞爪又深沉如渊的情绪才被安抚顺毛,他在自己飘如浮萍的一生里,终于感觉到一丝安定。
“……我想洗澡。”魏冰声音有些哑。
青情一顿:“她碰了你?”
魏冰捏紧被子,白皙的手背几乎绷起青筋,骨骼弯折出清晰的轮廓。
又细又长,连手都是那么好看。
魏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似乎在压抑着喉口几乎作呕的厌恶:“她,摸了我。”
虽然只是隔着布料,但那恶心的感觉还是让魏冰想狠狠搓洗身上,洗去那一层肮脏的感觉。
青情安抚的揩去魏冰眼角又开始淌的泪水,给他掖了掖被角出去烧水,虽然冬天洗澡要费不少柴火,可她不想再委屈着人了。
徐父要是往常,见此必然要嚷嚷,但今天竟然表情怪异的回了屋,什么话也没说。
青情找出木桶,搬进里屋,往桶里填冷热水兑匀,然后又往炉子里填上炭火,让它烧的再旺一些,免得洗完澡又着了风寒。
等准备好一切,青情才带上门出去。
魏冰这一下子洗了许久,平时他洗头就很勤快,头发永远是蓬松顺滑的,但洗澡就颇为麻烦,他只能日日用棉布沾水擦拭身体。
好不容易洗一次澡,他不免待久了些,等水都冷了,才穿好衣服。
这洗澡水也是青情进来一桶一桶舀出去倒掉的,被一个女子处理自己的洗澡水,魏冰莫名有些羞耻,面上不动声色,耳朵连着脖子却氤氲粉意。
……
次日,青情一大早就摇醒了魏冰,自从知道他身体羸弱,肠胃敏感之后,她就日日早起给他准备早饭,今天也不例外。
魏冰还未梳头,他本是极注重风雅的公子,虽然在魏家时过得还不如一个下人,但他总是要维护好自己的体面,以光鲜亮丽示人。
如今在这穷山恶水,情况比之过去更糟,他也知晓自己容貌不俗,从不敢出门闲逛,每天面对的就是徐父和青情两个人,对形象体面什么的,竟然也懈怠了。
青情却逐渐摸清一点他的性子,趁着人坐在桌上吃饭,她拿着梳子默默在身后给魏冰梳头。
这还是青情第一次给他梳头,魏冰有些不适应的僵硬,等头发梳好,才拿铜镜照了照。
青情给他梳了个高马尾,很简单利落的江湖公子发型,绑着头发的不是那洗去血迹的木簪,而是一根红色发带。
色泽鲜亮,应该是才在饰品摊子买的,价格倒是不贵,只是说明青情有特意替他去看过首饰。
魏冰抚着那发带,有些沉默,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该感谢这个把自己困在这里的人吗?
“你想不想学武?”
青情虽是个逍遥散仙,却曾有震天大将军邀请她入云泥天军,称她实力不俗,有朝一日必然会是他的左膀右臂,与他共守三境,但她贪生畏死,于是与大将军把酒言欢,对此事却是不了了之。
她武学自成一派,却从不将之用在所谓正途,似乎钻研武道只是她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兴趣爱好,她没有想挣的,也没有想守护的。
而今,她觉得或许也并非一无是处,起码她可以把这本事教给魏冰,让他不再做一个任人宰割的命运的傀儡。
魏冰愣住,没反应过来青情这个问题,许久才迟疑点头:“但是你,会武吗?”
魏冰只知道青情参军是因为她天生膀大腰粗的体型,却不知道她竟然还学过武艺?
青情笑了笑,将昨夜就用木头削好的小短剑递给魏冰:“今日起,就随我学用剑吧?”
……
给剑终究是早了,魏冰身体太弱,练一会儿就气喘吁吁,青情只能从最基本的体能训练开始,带着魏冰在院子里绕圈跑步。
长长的衣摆太碍事,青情教魏冰将衣摆塞进腰封里,他却涨红脸色,如何也不肯,说这样不成体统。
明明衣摆下面还有一层裤子,青情也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成体统,又不好强要求人。
两人练出一身热汗,连冬日寒风都悍然难侵,日子逐渐到了取回婚书的日子。
青情给魏冰看了一眼,魏冰愣住,他当初只是不敢拒绝青情,如今婚书真通过官府审批盖章,过了明路来到他眼前,他又有些恍惚。
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他只是留意到青情将婚书给了徐父收着,然后徐父拿着婚书进了柴房,关上门不知道是放在哪了。
那天张英来到徐家强行带走他时,屋子里一团乱其实是他在翻找卖身契,他不想和青情成婚,于是打算偷回卖身契连夜逃跑。
后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见徐父拿着婚书进了柴房,魏冰才后知后觉,自己一直翻找两个里屋其实找错地方了,卖身契大概跟婚书一起,被藏在柴房那堆杂物里的某个角落。
魏冰心中难免挣扎,他一直以来都在谋划逃走的事,徐父打他他从不反抗,不恼不怒,也是因为他知道他早晚有一天会逃出这个地狱,这些痛苦只是暂时的。
可而今卖身契的线索就在眼前,他又究竟该如何自处?青情教他习武用剑,他总觉得有个保命手段会更加安心,总不至于再遇到危险,不是束手无措,就要闹到你死我亡的境地。
可逃走的最后希望又近在眼前,如果真的成婚,那洞房之后,自己也就彻底毁在这人渣手里了吧……
……
“你想进城吗?”
快过年了,青情心思不能老是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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