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姆·髑髅往餐厅的方向看去。
餐厅里。
一直低着头的纲吉突然站了起来。他闷不吭声,一把攥住狱寺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外拽。
猝不及防的狱寺,踉跄一步,猛地转头怒视。
库洛姆·髑髅却看到,他的神色一僵,眼里还未完全成型的怒意,就这么凝住了。
纲吉正看着他。
这一瞬间,只有狱寺才能看到的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压抑的愤怒。
——即使不看,库洛姆·髑髅也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
果然,狱寺一惊,气势骤减。
“喂、你……”他的嘴唇嚅动,竟然没能骂出声。
“沢田君?你要去哪?”旁边的摄影师小泉真昼一惊,赶紧问。
她的脸上满是担心。但最终,纲吉没有理会她的呼唤。
“我去看看十神调查得怎么样了!”纲吉只匆匆丢下一句话,就拽着狱寺走出餐厅大门。
他从库洛姆·髑髅和骨喰藤四郎之间走过,神色前所未有的冷凝,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骨喰藤四郎的目光追随过去,耳朵却捕捉到了餐厅里的动静。
餐厅内,因为纲吉的突然爆发,错愕和尴尬正在蔓延。
“喂喂……这还是沢田吗?”机械师左右田和一惊讶地挠头,“他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那个看起来就有些软弱的沢田!之前的表现明明只比罪木好一点!
——反差太大了,也许会引起怀疑。
“话说他为什么要拉着狱寺?而且那个嚣张的家伙竟然没有反抗?!”
王女索尼娅温雅地开口:“看来他们的关系好了很多呢。”
“一点都没错!”左右田和一转头就附和,脸颊微红,“索尼娅小姐真是慧眼如炬!”
骨喰藤四郎回头,深深地看了餐厅内一眼。
厨台里,厨师花村辉辉正满头大汗地挥舞着锅铲。
他被西园寺日寄子和澪田唯吹联合监视,甚至连平时的黄色玩笑,也没空说了。
“还没好吗!我的高级七分熟牛排!”日本舞蹈家西园寺日寄子,声音尖锐,充满恶意,“我看到你的手刚才藏起来了,是想下毒吗?!”
“怎么会?怎么会!我是绝对不会辜负美食的!”花村辉辉慌张将牛排出锅,讨好地笑着。
“哼!别忘了,你还在审查期!要是做多余的事,你就给我等着吧!”西园寺的语气阴阳,“竟然想杀十神,你还真是大胆!”
“和那个恶心的女人一样,都那么臭!你这么臭的人真的能做出美食吗?”
西园寺嫌恶地瞥向了角落里瑟缩的身影。
保健委员罪木蜜柑脸色苍白,听到嘲讽声,浑身一抖,抱紧了头。整个人几乎都要缩进角落的那条墙缝里。
“真亏你们还有脸继续待在这里!你们可是差点在这里杀了十神啊!”
——那是这次被主上成功阻止的案件。因为少年主上和“十神”聊过,“十神”提前有了防备。
在第一轮里,本来是少年狱寺阻止的。但少年狱寺也同时导致了罪木杀死了花村。
这次,少年主上和“十神”没给罪木和花村单独相处的机会。
骨喰藤四郎又看了看库洛姆·髑髅,得到点头后,往外追了出去。
在他离开之后——
“够了!”餐厅内,黑.道九头龙冬彦倏地站直,打断了西园寺那仿佛永无消停的嘲讽,“无聊透顶。”
他冷着脸,大步往外走,经过库洛姆·髑髅的身后。而边谷山佩子紧跟着他,同样离开了酒店离开。
宽阔的大厅将餐厅里传出的吵闹声吞噬,酒店大门外,一片安宁。
而最先离开酒店的纲吉和狱寺,在走出一段路之后,在停了下来。
准确来说,是狱寺后知后觉,猛地甩开了纲吉的手。
“你想干什么?!”狱寺如梦初醒般,仿佛嫌恶般瞪了过去。
这个瞪视却没了之前的效果,原本懦弱的少年不仅不退不避,甚至紧盯着他。
眼神异常锐利。
“我用来护身的刀不见了。”纲吉抿紧了唇,反而上前了一步,“是不是你拿的?”
狱寺的脸皮一抽,难以置信:“哈?!”
他脸上混着烦躁的震惊和疑惑都不像假的,但纲吉却仿佛看不到。
“别说谎了!你打晕了我之后,拿走了我的护身刀吧?!”纲吉低吼。
“谁会做那种事?!你的刀和我有什么关系?!”狱寺冷嘲了一声,烦躁地皱眉,“我没见过。你自己弄丢了吧?”
“不可能!”
“那就是你故意找事!我之前可没见到你有带什么护身刀!”
“你!你给我过来!”纲吉再次抓住狱寺的手臂,一拽,将他往另一个方向拖,“你亲自来看!藏刀室里的刀就是少了一把!!!”
“喂!” 狱寺又被突然跩了一下,脸色控制不住发黑,“我说你别太得寸进尺!”
可他刚想发力,却再次撞进那双棕眸里。
“……好!我就亲自过去看看!”狱寺沉着脸,上前一步,拽着纲吉的衣领,正好直视纲吉的眼睛,“你要是说谎,看我怎么收拾你!”
狱寺反客为主,大步往藏刀室走去,反而拽得纲吉一个踉跄。
纲吉却没有摔倒。
完全不像第一轮最初时那样的废材。
也不像这一轮最开始那样狼狈。
不对劲。
狱寺反而不松开纲吉的手臂了,脑海中,不断涌动的火气之下,是本能的思考。
可在穿过安静的走廊,再次来到那个藏刀室时,他却突然迟疑了。
狱寺看着眼前的藏刀室大门,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这里做了什么。仿佛刻入骨髓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响起,敏锐的感官终于集中在后面,试图捕捉可能有的杀意。
纲吉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突然一推,将人推进藏刀室。在狱寺反抗之前,猛地闪身钻进门后,同时按住狱寺下意识的反抗,反手将门死死关上。
——这才是“沢田纲吉”在这个年龄时,原本就有的运动神经。
门砰的一下关上,隔绝了骨喰藤四郎的视线。
而藏刀室内。
纲吉看着站稳之后、倏地后退和他拉开距离的狱寺,神色骤然一松。
“抱歉,只能找这个借口了。”脸上原本的冷凝消散了,反而多了一些心虚。
他抬手,想安抚地拍拍狱寺身上不存在的灰。但狱寺又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的变脸,刺激着狱寺的神经。
“不用做多余的事。”狱寺的额角青筋跳动,却强忍了下来,瞳色晦涩,“……你想说什么?”
“我们聊聊。”纲吉逼近一步,又被避开。他只好停下,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不是凶手。”
“啊……你当然知道。”狱寺硬挺着脖颈,紧盯着那双恳切的棕眸,寸步不让。
“也只有你能知道。”狱寺的神色紧绷,极其锋利的视线一寸寸刮过纲吉的脸,“因为我当时和你在一起。那个梦……”
“狱寺!”纲吉突然低吼了一声。
脸上那一瞬间闪过的怒意和慌乱,被狱寺看在眼里。
狱寺骤然住嘴。
一时间,藏刀室仿佛只剩下纲吉急促的呼吸声。
“……没错。”终于,在狱寺的视线下,纲吉再次开口,声音沙哑。
“但我不能站出来,给你作证。”纲吉的眉心升起歉意,又被压下。他的眼神闪躲了一瞬,控制不住想低头。
“对不起。你……还是没有人证。”
“你要说的,只有这个吗?”狱寺的神色极冷。
“不。”纲吉定了定神,抓住狱寺的肩膀,“我希望你能配合。”
他再次直视狱寺。狱寺的眼神往自己的肩膀处瞥了瞥——
那双手在颤抖。
“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为你找出无罪的证据。但你不能暴露我这个人证,狱寺君。”纲吉咬紧牙关,低声下气,“这是很重要的事,请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凭什么相信你?” 狱寺的脸色依旧冰冷,锋锐的质疑狠狠刺进纲吉的脸皮,“谁知道你会不会选择牺牲我,给我定罪。”
“我不会这么做的!”
纲吉脱口而出,却在狱寺毫无动容的眼神下,明白,这种口头上的承诺,根本不算什么。
他闭了闭眼。
“你可以相信我。”纲吉的声音极轻,再次睁眼,定定地看着狱寺。
眼里执着的坚定,毫无虚假。
“这种‘游戏‘,我不想再继续了。”
“……”
“……”
“或者……”直到开口的瞬间,纲吉都还在迟疑。但终究,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你想知道真相吗?狱寺君。”
倏然,气氛凝滞了。
纲吉却听到,狱寺的呼吸微微变了变。
“……真相?”
“真相。”纲吉重复,终于从狱寺的脸上看到了动摇,“你想知道的真相。”
“你很好奇吧……我的秘密里,到底藏着什么。还有那个梦……”
“我想你应该能感觉到。那个时候,是我主动将你拉进梦里的……”纲吉咬了咬牙,艰涩地开口,“因为……我想监视你。”
“为了让你,不脱离我的视线。”
“而且,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我不可能是绝望党。”
……
……
——少年Boss和少年狱寺摊牌的时间提前了。
负责守住藏刀室的是烛台切光忠,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并进行了汇报。
接到烛台切光忠的汇报时,库洛姆·髑髅已经离开了酒店。
在这之前,“十神”能成功躲过杀机,是少年Boss提醒的。这和“原本”第一轮的发展一样。
但黑白熊没提前放出“黄昏症候群事件”的动机。因此,九头龙冬彦、边谷山佩子和小泉真昼之间,气氛还算良好。
库洛姆·髑髅回忆着之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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