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二天一大早,一段路透视频登上了热搜。
岑安趁这个脑门儿顶个大包没办法长皱纹的机会,狠狠皱了下眉头,才点进去。
视频里岑安身穿一件长款大衣,笑容甜美地和粉丝互动,尽管灯光昏暗,画面高糊,还是有眼神好的网友发现了端倪。
【岑安是在拍摄的时候受伤了吗?怎么感觉遮住的额头隐约能看到淤青,走路姿势也很奇怪,感觉不像是在迈步子,而是把左腿提起来了。】
随后,就有人扒出昨天半夜有剧组内部人员拿打码的现场图用小号爆料:“拍摄中威亚断裂,某明星从四米高空直接摔下来,幸好有防护垫缓冲,剧组险些出大事。”
时间地点一对,网上瞬间展开了铺天盖地的讨论:
1楼:天呐,四米摔下来,还能强撑着出来跟粉丝互动,甚至还特意遮盖怕大家担心,她真的,我哭死。
2楼:威亚断裂?这属于重大安全隐患了吧,现场安全检查怎么做的?《飞鸟集》剧组不给个说法?如果没人发现是不是就躲过去了?
3楼:得了吧,刚开拍就买热搜卖惨,真从四米摔下来早就骨折了,还能走出来签名,刚好有粉丝探班,刚好穿上大衣掩盖,刚好被人爆料,这部妥妥的联合营销号炒作吗?要我说剧组才是受害者吧,本来拍的好好的结果碰上脏东西了。
4楼:不管怎么说,对粉丝确实挺好的,等剧组回应吧。
岑安看着吵成一团的评论区,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头,顿时疼得手舞足蹈,又抻到了小腿上的伤口,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往后一倒,后脑勺装上床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儿在痛。
站在门口打电话的杨曼,听到声音赶紧跑过来。
“没事吧?”
岑安安详地闭着眼:“I’mfinethankyou,andyou?”
“别贫。”杨曼举起手本来想敲她一记头栗,又无从下手,“检查结果出来了,万幸内脏都没受伤,左脚小脚趾骨折,其他地方都还好。”
“剧组那边已经查到责任人并且开除了,如果咱们这边同意继续拍摄,就配合发个声明。”
“当然要拍。”岑安一听这句话,蹭得从病床上坐起来,“就这样放弃岂不是白挨那么多打了。”
额头的淤青刚消下去一半,能够正常上妆,小腿伤口刚开始愈合,岑安就又坚持回到剧组继续拍摄。
“岑安,你这太拼了。”宛平看着左手拄拐的岑安,感到一阵心疼和抱歉,“其实你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的。”
“我总不能耽误所有人的进度。”岑安歪头一笑,“虽然现在下半身不太方便,但我上肢一点问题都没有,拍文戏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宛平不免有些感动,“安全设施已经全部排查过了,以后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按照重新规划的拍摄日程,接下来要拍的是两场极其重头的情感文戏:一场是邓颂恩初入临界夹缝时记忆闪回的青年时期压抑的饭桌,另一场则是幻境濒临坍塌时,邓颂恩接到现实中母亲打来的跨时空电话。
昏黄的灯光打在狭小的破旧饭厅里,桌上摆着几盘放凉了的家常菜。
中年男演员饰演的父亲正一边往纸杯中倒满白酒,一边高谈阔论,唾沫星子横飞,大声外放着手机里的视频:“为什么越是有能力的人越是被领导打压,工作干得越好,越是被上司加码压榨......”
“今天小刘提前下班,到门卫那儿记工,人家到那儿给他扣下了,就是不让走,干够了也得干到下班点。”邓利君喝了口酒,口齿黏黏糊糊地继续说,“我到那,他也不让我走。”
“我说,我干够了,我今天就不干了!”
“到那儿就给我放出去了,啊,他们可不敢扣我。”
王慧田夹着菜回应:“是吗?老板能愿意吗?家里后院的门坏了,得赶紧找人修,过两天要下雨了。”
“他还不愿意,啊,他可管不了我。”邓利君像是没听到后半句话似的,接着念叨那几句话。
邓颂恩坐在紧挨着餐桌的小写字台上,看着一道数学竞赛的题目,忍不住抬起头,用带着一丝疑问的语气说道:“你还没回答妈呢。”
“砰!”
父亲猛地将酒杯重重砸在木桌上,酒水溅的四处都是:“我这一天在外面累死累活,什么事都得等我!”
“不和你说你也要生气和你说你还要生气,你从来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邓颂恩从椅子上站起来。
暴怒的声音如雷霆般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你懂什么?啊?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这个家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吃完给我滚回屋去念书!”
邓颂恩看着委屈的王慧田还想再说些什么,又立刻被她的话打消了念头。
“好啦,行啦,他是你爸。”
镜头定格在岑安的脸上。
少女眼中的光芒,被那一声声咆哮和母亲的劝告瞬间浇灭,她的嘴唇颤抖着,把剩下的半句话连同屈辱咽回了肚子里,邓颂恩扔下笔,转身离开。
“卡,这段戏张力绝了,大家休息一下,换下个景。”
这通电话,是邓颂恩这个角色灵魂蜕变的核心节点。
然而,真正到了聚光灯下,拍摄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泥潭。
“卡!”
“卡!岑安,情绪不对!”一连五遍,宛平在监视器后不断叫停。
陈康画着特效妆站在对面布景的斜对角,有些担忧地看着岑安。
在他看来,刚才的表演里,岑安的动作台词神情甚至说得上精准,可总让人觉得差了口气。
“岑安,你演得太‘礼貌’了。”宛平从监视器后走过来,觉得她带伤拍摄这么长时间无法融入角色情有可原,耐心地帮她剖析,“接听母亲电话时的邓颂恩内心应该是决堤的,你表现得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在模仿痛苦,你没有彻底释放出来这段创伤,就像是有堵墙,在死死挡着你深入这个角色。”
岑安心情有些低落,乱七八糟地坐在地上,宛平说得没错,她进不去状态。
只要一读到这段剧本,岑安的内心就会本能地升起一种强烈的排斥与防御。
“今天文戏先拍一套保底,大家都累了,休息半小时吧。”宛平见她不说话,怕给她添加压力,叹了口气,挥手示意。
许蓁蓁带岑安到棚外透风,秋风拂过,带来一阵阵凉意。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是同一个陌生的号码,从出事的第二天一直打到现在,不知道是卖保险的还是挖新闻的。
正当她盯着手机出神时,电话再次震动了起来。
岑安犹豫了片刻,终于划下了接听键。
“喂......”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杂乱的呼吸声,紧接着,传来了一个带着惊喜又小心翼翼的中年妇女的声音:“安安?是岑安吗?”
岑安整个人僵住了,盖住手机听筒,转身对许蓁蓁说:“我有点冷,帮我拿件外套吧。”
许蓁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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