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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第八十八章

小说:

纤手破新橙

作者:

白水浃

分类:

现代言情

大佛寺后山,古木参天,香火稀疏,唯有山风穿林而过,衬得此处愈发清冷孤寂。亓轸一身玄色劲装,身后跟着两名心腹侍卫,脚步匆匆,径直走向一颗直耸入云的柏树,那里是于少微的埋骨之地。

墓碑上并没繁复的碑文,只简简单单写着“帝慧妃于氏之墓”几字,亓轸驻足墓前,指尖抚过冰冷的墓碑,声音低哑,似是自言自语:“你真的在这里吗?若是……我来殉你可好?”

柏树的枝叶簌簌而动,回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他静静地站在墓前,眼底情绪翻涌,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下定了决心般,他从侍卫手中接过工具,铲下了第一抔土。

旁边的侍卫们见状立刻拿起工具,快步上前帮忙,却都被亓轸挡在身后,只得面面相觑看着对方。

黄褐色的泥土簌簌落下,一点点露出墓下的棺木,那棺木不算奢华,却保存十分完好。棺木被缓缓撬开,没有预想中的腐朽气息,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亓轸迫不及待地俯身,目光死死盯着棺木之中——

没有骸骨,里面有的只是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小巧玲珑,上面刻着橙花纹样,是当年他送她的生辰礼之一。

亓轸小心翼翼地捧起木盒,颤抖的指尖一寸寸抚过盒身的花纹,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屏住呼吸,缓缓打开木盒,映入眼帘的一罐灰白色的粉末,看着与骨灰别无二致,他记得李蓁蓁的话,她死前要求火葬。

他猛地将盒盖扣上,不让山风偷去分毫,转身匆匆下山,将木盒交给早已安排好的医师。

*

“此粉末……”

医师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盒,细细查验后,神色愈发凝重,片刻后,他抬头看向亓轸,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回王爷,此粉末并非人骨,乃是混合了檀香、柏木灰与几种草药研磨而成,只是仿造了骨灰的模样,并无半分人骨的痕迹。”

“不是人骨,不是人骨不是人骨……”

亓轸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底先是一片空白,随即,狂喜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将他彻底淹没。他忽的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嘶哑,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滚落,滴落在合上的木盒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是假的!都是假的!她没有死!她真的没有死!!!

狂喜之后,便是滔天的痛苦。青年死死攥着木盒,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其捏碎,湿润的眼底满是猩红,心底溢满怨怼。她真的,她真的就那么狠心!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现在想来,当初那封不再回复的信也是她刻意设计的,为的就是与他了断联系,不让他发现她的假死脱身之计!

她当真……他们之间的过往,她当真一点都不留恋!他这个人,对她来说只是无关紧要!

心底的痛苦势要将他撕得粉碎,他止不住的想,如果当初她愿意与他说一声,愿意给他捎一封信,他怎会不帮她?他怎会阻止她?只消她说一句,他就会拼尽全力替她安排好一切,天南海北,只要她想,他定会替她打理好一切,甚…甚至他都不求能长伴在她身边,只要每月能通信,偶尔能见面,知她安好,知她还记挂他,就很好了,他就满足了,他就会满足了……

可她没有!她没有想过他,她并不在意他……他一人在凌厉的北风中策马,风餐露宿,怀揣着炽热的思念,一刻也不敢停歇的回到宫中,得到的却是她早已去世的噩耗……

记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转瞬回到那段灰暗的时日。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大佛寺,是在一场暴雨中,彼时他刚料理完自己的父皇,问清楚她的埋骨之地后,便一刻也不停歇地赶去。

马蹄踏过泥泞的街巷,暴雨冲刷着他的面庞与身躯,他在狂风冷雨中,带着满心伤怀,一路奔向大佛寺。

他在后山看到了她的坟,小小的,很简单,却让他不敢靠近……即使看见了她的坟,即使墓碑上刻着她的名,他还是不敢…不愿相信那是她的……

整整三日,暴雨停了又下,山风冷了又寒,他守在那座孤坟前,浑浑噩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忽地想起两人的初见,炎热的盛夏,平和的下午,他满心戒备寡言少语,她却笑眼盈盈的让他唤自己母妃。此后,下学有人等,吃饭有人陪,生病有人关心,被欺负了也有人替他出头——

她或许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看向他时,嘴角总是挂着温和的笑,面对他各种请求,她总是笑得无奈又纵容,被这样的人望着,被这样的人温柔对待,他怎能不沉溺?怎能不生出妄念?

他早就计划好了,等他从北疆回来,等他手握兵权,等他让皇位换个人坐,届时,他们之间便再无阻碍,什么都有可能了。

可终究是来不及了……

从那以后,无论他有多忙,无论朝堂上斗得有多紧张,只要一有空闲,他便会独自一人策马前往大佛寺,守在这座空墓前,自说自话,胡乱倾诉。

他学会了她擅长的点心,做好提到墓前,一件件摆好,又被他就着山风一点点吃掉。他会对着墓碑斥责她的无情,也会轻轻拂走落叶,喃喃怀念往昔。

所有话,所有思念,所有悔恨,所有控诉,他说了一遍又一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分别的时间已经胜过他们相识的日子了,依旧只有这座空坟,只有山间永远呼啸的风,能听到他心底的呐喊与痛苦。他以为这辈子他都只能这样,守着一座孤坟,念着一个死人,直到生命的尽头。

可如今,真相大白,她没有死,她还活着!她故意伪造了自己的死亡,骗了他整整四年,不在意他为她痛不欲生,不在意他为她犯下弑父的大罪,不在意他守着一座空墓,日渐偏执,日渐孤寂。

“于少微……”亓轸喃喃自语,眼底的猩红愈发浓烈,“你等着我,我要问问你,我要好好问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

“阿言姑娘,今后你便去熙和院伺候吧。”

天刚蒙蒙亮,禄子便带着几个下人踏入西跨院,当着另外三位姑娘的面宣布了于少微今后的去处。

熙和院是亓轸的居所,府中之人无人不知,那是除了书房之外,亓轸最私密的地方,寻常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此言一出,另外三位姑娘皆面露惊色,齐刷刷地看向于少微,眼底满是诧异,更掺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

于少微强作镇定的回应了同伴们关切的目光,而后转头看向禄子干笑道:“劳烦总管稍等片刻,我还有些东西未曾收拾妥当,待我收完,便自行前往熙和院,不劳烦各位。”

“姑娘不必麻烦。”禄子语气公事公办,垂眸敛目,始终未曾直视于少微,仿佛刻意在避开什么,“熙和院那边一应陈设俱全,衣物用度更是齐备,这边的物件姑娘无需带走,留着也是无用。”

“我有几样私人玩意儿,一直随身带着,皆是不值钱的小东西,却舍不得丢弃,您就给我片刻时间,我很快就好,绝不耽误事。”于少微不愿放弃。

禄子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不知她还在挣扎些什么?王爷心意已决,莫说给她片刻时间,便是给她一日,她也躲不过去。如今王府上下,皆因她加强了戒备,别说一个大活人,便是一只雀儿也难轻易飞出去,这般拖延又有何用?

“姑娘,王爷正在等着您呢,耽误不得。”禄子叹了口气,见于少微一副如丧考砒的模样,心有不忍,又悄悄提点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姑娘,王爷自昨夜从大佛寺回来后,神色便一直不佳,您、你去了之后,千万谨言慎行,多加小心。”

说罢,不等于少微再开口恳求,连忙挥手示意身旁的下人上前一左一右搀住于少微的胳膊,架着她便往外走。

熙和堂内

亓轸早已换下了昨日去大佛寺时的衣裳,仔细沐浴更衣后,竟破天荒地穿了一件豆绿色锦袍,领口与袖口皆绣着细密繁复的卷草纹。自于少微走后,他再也未穿过这般颜色,柔亮的色彩衬得他原本冷硬的轮廓稍稍柔和了几分,连带着眼神似乎都比寻常的端王要软和不少。

他坐在书案前,随意摊开一本公文,目光扫过几行字,又不耐烦的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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