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
黑死牟大人,生气了。
“童磨。”他一字一句念出上弦二的名字。“你在,做什么?”
说着,他单膝跪下,把裹在破烂衣装中满身血痕的、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狯岳抱了起来,按在怀里。
“如你所见,”童磨眨了眨眼睛,“在测试小狯岳的……唔,能力?器量?”
“结果,如何?”
“超出了预计的可爱呢。”
“可,爱?”
“是,看起来一副很聪明的样子,实际上傻乎乎的,不会掩饰自己,直来直往。”童磨眯起眼睛。“原本以为是个心胸狭隘的小家伙,但实际上,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在虚张声势而已。即使被这么对待,也只想要远远躲开,报复心并不强呢。”
狯岳:“……”
狯岳:“我报复心很强的!只、只是,现在打不过你而已!”他抓着黑死牟的袖子,把下巴搁在他的手臂上,冲着童磨龇牙。“等以后,我一定会……”
“宰了我吗?讨厌啦,你又做不到。”童磨打断他的话。“如果堕姬还活着,你和她的相性一定很不错。是吧,黑死牟殿?对了,如果哪天,你对小狯岳失去了兴趣,请务必把他让给我——”
话音未落,童磨连脑袋都被月华切成两半。
不愿再听他絮絮叨叨,黑死牟直接让鸣女把他从自己的地盘扔了出去。
见童磨终于消失了,狯岳松了一口气,想从黑死牟身上下去,试着推了推黑死牟的胳膊,但完全推不动。
“黑死牟大人?”他试探性地问,“周围被童磨大人搞得乱七八糟,是否需要我来打扫一番?”
黑死牟没有反应,只抱着他离开一片狼藉的房间。
琵琶的声音又响。
大约有其他鬼,专门负责清理房间吧……大概。
狯岳忐忑地坐着在黑死牟怀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乖乖任由他修长的手指插入发间,一点点梳理那沾过脑浆沾过灰,沾过汗水沾过血的头发。
——然后整个人被丢进了温泉里。
溅起的水花遮住了他的视线。
“有,童磨的味道。”
水花落下,黑死牟坐在岸边,把手浸入泉水,略带嫌弃地说:
“洗干净。”
那你还摸!
狯岳腹诽着,一头扎进温泉,任由泉水没过头顶。
等他从水面探出头,就见黑死牟继续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从袖袋中飘出来、浮在水面的、童磨的眼珠。
“他把这个,送给你了?”
“……啊,嗯。”狯岳挠脸,“我说过不要的,可是。”
那毕竟童磨。
童磨是会听人话的鬼吗?
当然不是啊。
黑死牟果断把眼珠捏碎:
“下一次,直接丢掉。”
“……是。”
“过来。”
“是……唉?”
黑死牟竟然亲手把他捞起来,用又厚又大的毛巾整个裹住,又一次抱进怀里。
好丢脸!
“黑死牟大人!”狯岳浑身僵硬,脸都红了,“我不是真的小孩子!”
但黑死牟说:“你可以是。”
狯岳:……
狯岳:???
不是,他到底是不是小孩子,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什么叫做可以是,可以怎样,不可以怎样?
狯岳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犹豫着问:“大人,你……还在生气吗?”
黑死牟没有回答。
那就是“还在生气”。
“对不起,是我太弱了。”狯岳决定放弃顺着黑死牟的思路走,主动揣测他生气的理由,“我一定会变强,然后……”
但黑死牟的神情毫无变化,于是他接下来“宰了童磨”的话也说不出口。
何况,这时候,谁宰谁还说不定呢。
一旦发动换位血战,被吃掉的一定是他。
“然后就是,稀血,”狯岳决定换个话题,“只要补充一点稀血,我就可以恢复原状……”
黑死牟却说:“丢掉了。”
狯岳眨了眨眼睛:“哈啊?”
“那是,童磨送来的。”
“……”
那可是稀血!
如果不是童磨有极乐教,很难找的好么。
黑死牟:“不许用。”
狯岳:^=_=^。
你才是上弦一,你说了算。
如果以后不能喝童磨送来的稀血的话,他就只有自己出去狩猎了。
由于无法通过人肉补充能量,他大约会花很多时间在寻找猎物身上。他可没有准确寻觅稀血的能力,只能靠大量普通血液凑数了……
但黑死牟说:“不必。”
接着,他割破手掌,递到狯岳面前。
鬼血在掌心积成小小的水洼,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狯岳:^=口=^。
他震惊地看了黑死牟一眼,犹豫片刻,把脸凑了上去,像猫一样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就像他们初见面时那样,一滴都没有浪费。
这可是上弦一的血,比稀血还要珍贵,足以让他饱腹。
就是,“黑死牟大人,这样没关系吗?”
黑死牟摇了摇头。
“以后……离童磨远点。”
“……可是,这次是童磨大人自己找上门来。”
“那就,不要离开我身边。”
“……”
这就有点抽象了。
什么叫做不要离开黑死牟的身边,多远不算身边?
恢复原状的狯岳在心底嘀咕,接着毛巾动了起来,这位大人,呃,在帮他擦头发?
连悲鸣屿行冥都没为孩子们做过这种事情,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不是,为什么连衣服也要帮忙穿?
狯岳无语地看着黑死牟亲手帮他把衣服的纽扣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
他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乖孩子,他总喜欢把衣服的领口扯开,一来运动起来会很热,二来领口紧会影响拉扯的动作,三来被揪住衣襟会勒到脖子……
总之他能说出无数的好处。
但黑死牟,喜欢乖孩子。
“衣冠要正。”他说。“不许……乱来。”
“……是。”
“胸口……是要害,不要,随便露出来。”
可鬼的胸口应该不是要害吧?
“你是,我的继子。”黑死牟六只眼睛一起盯着他,“要,自觉。”
狯岳头点到一半,顿住了:
“继、继子?!”
“不愿意?”
“不,不是,”比高兴更多的是惶恐,“我很荣幸。”
狯岳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上弦之鬼的继子吗……虽然黑死牟大人会呼吸法,却也是他完全没有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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