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曾听到过的声音，就这样在大雨中、在火光前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本来应当在远方的人，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
喻皎僵直着身体，浑身紧绷而不敢往后看，雨滴湿漉漉地滑进她的心里。
身后抱住她的人察觉到她没有再反抗的意思，逐渐松了手上的力道，慢慢握住肩膀把人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
她任凭其动作，回头看到一张瘦削许多的脸庞。
疲惫皱起的眉毛，眼圈下方轻微的乌黑。雨水一打，皮肤白白，像是上好的青花瓷沾了水珠。
无数个日夜梦中反复死去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滔天的委屈和怒火，想也不想就一巴掌挥过去。
躲也不躲，李羡知甚至有些期待这一巴掌落到脸上的力道。
只是挥手那样凶狠，真正落到脸上却是软绵绵的。
气到极致竟是没有什么力气来扇人巴掌了。
手掌止不住颤抖，泪水混合着雨水一起从脸上蜿蜒而下，喻皎咬牙：“怎么不干脆就烧死你算了。”
李羡知再也忍不住，用力将面前的人狠狠环抱住，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被抱住的人埋在他胸前，泪水好似流不尽似的，不断流出又被面前的布料尽数吸收。好在淋着雨，她可以嘴硬是雨水打湿的，给自己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哭够了，她伸手去推抱住自己的人：“你要走就走，何必又再找回来？”
这一次，回答她的不再是李羡知的声音，而是同样阔别已久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反派好感值已达到百分之百。现在，您可自由选择返回原世界或者留在书中。”
要回去吗？
这里即将爆发一场大战，况且还有疫病，回去是最安全、最妥当的办法。
沉默良久，喻皎在脑海中回复，需要再考虑一下。
系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好的宿主，你随时可以返回原世界。我随时为您待命哦。”
她敷衍两句，抬头看向身前的人，心里那点模模糊糊的小芽在那句“攻略进度百分百”的冲击下终于一举突破泥土的束缚，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和李羡知对她一样的东西。
喜欢。
这让她稍微清醒了些许，情绪稳定下来，擦擦眼泪带着二人回到宅子里。
初九一看这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敏锐得立马就要跑，却被及时拦下了。
喻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连续抛出三个问题。
那天晚上站在窗户外面的到底是谁？炭笔到底是谁做的？回锅肉最后进了谁的肚子？
这这这……初九简直汗如雨下，悄悄瞥一眼自家公子，也是不敢轻易开口的样子。瞬间欲哭无泪，不得不硬着头皮全部认下。
哀求道：“喻老板，你说的这些都是我干的。但是你和公子之间的事情，我就不参活了吧。”
溜之大吉。
房间里再一次安静下来，两个人都不说话。
“汪！”
一声清脆的狗叫声打破尴尬的寂静，小沐太久没有见到男主人，欢喜绕着他的腿穿来绕去，尾巴晃个不停。
弯腰将它抱在怀里，李羡知若无其事开口：“小沐还是这么乖。”
喻皎不想和他聊这些没营养的闲天，不耐烦打断：“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
有些话以前装糊涂的时候可以不提，现在不同，什么话都得说清楚，不然以后没法相处。
这个道理另一个人也知道，所以沉默了一下也没隐藏什么，如实说出。
从刚见面那会儿，他就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个少女身上有不一样的秘密，后来在相处中逐渐剥开了秘密的大半面貌。
“那你为何不逼迫我为你办事？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这是一个十分犀利的问题。
最开始不杀当然是因为有用，那个时候总想着套出身上秘密再杀也不迟。可等到秘密真正被自己摸索清楚的时候，即使没有对自己做任何有用的提示，还是选择假死离开了。
究竟是因为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心中那股气又翻涌上来，让人忍不住出言讥讽：“你也好意思说喜欢？你喜欢我就是假死离开，留下不知情的我在原地空悲伤？”
不等回答，喻皎继续补充：“太久没见面，我现在已经心悦他人。我觉得初九就很不错，他会在窗外守着我睡觉，他会在炭笔没了的时候帮我补充好。我心悦于他。”
她边说边看着面前的男人，只等着他的反应。
李羡知听到这些话，心里婉如被人用力捅了一剑，比他过往任何时候都要难受。
去看说这话的人，表情严肃认真，似乎就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真心话。
痛啊。
他捏紧拳头，苦涩道：“初九，初九人也很好。他很单纯，没什么不好的心思，你和他在一起定会好好疼你的。”
“你成亲的时候，我给你随礼金。”
谁缺他那点钱？她喻皎如今是长安城最火爆的饭店的老板，还差钱花？
再也难以忍受，喻皎一晚上连牙都要咬碎了，骂他：“李羡知，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喜欢？喜欢到我要同别人在一起你还要随礼金，喜欢到抛弃我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说着浑身颤抖，气得大口喘气，连发火都要额外提着一口气。
“我还很自责，自责为何没有将活路告诉你，为何没有叫你避开灾祸。可你呢，假死不说，我看你在别的地方还快活的很。”
“既然如此，你走吧。我现如今会很多东西，还有别的人陪着我，已经不再需要你了。”
一直以来，李羡知都自以为自己在她心中自己是特殊，现在却被人亲口告知，自己也不过是众人中最普通的一个。换谁来，她都会救，她都会长期相处下来有感情。
这如何能让他接受？
哪怕那个人还不知道是否真的出现，他以及开始嫉妒那个未曾谋面、甚至压根不存在的男人了。
激烈的情绪毫不留情摧毁他的心理防线，促使他心脏一阵闷痛，忍不住跪在地上。
他捉过喻皎的手腕，珍视无比放在自己的胸口，终于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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