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章千盼万盼,总算等到了晏春山生辰。
推窗一看,只见天如水洗,云净风清,是个极好的天气,心中不由更欢喜了几分。
她坐到铜镜前,又是抹粉,又是画眉,还拈了些唇脂点在唇上。忙了半天,才乐呵呵去敲晏春山的门。
“晏少侠,生辰快乐呀,”她在门外含笑道,“现在总该告诉我,你要送我什么了吧。”
晏春山开门望见她,明显愣了下,忙转身去拿那只令她心心念念的木盒。
妙章却不急着接,双手合十,闭目默祷。
晏春山捧着木盒很不自在:“你这是做什么?”
“我向上天许愿,希望里面是我想要的东西。”
晏春山略一思量:“你大约猜不中。不过……里头应该不是你想要的。”
“嘿,你以为我想要什么?金银珠玉,还是钗环衫裙?如果是这些,那可大错特错。”
“我知道不是这些。可我的确不知道,除了回家,你还想要什么,或者说,我还能给你什么。”
“还有……你呀。好啦,我告诉你吧!我希望我收到的礼物,是你送出时,自己也会感到开心的。”
“哼,油嘴滑舌。”
妙章被他一骂,心里反而更美了。她抿着笑,将盒盖掀开,原来是两枚精巧的银铃铛。
妙章拿起来看了看:“是挂饰吗?怪可爱的。”
“可以是。我曾在一本古书中见过,如果两人将灵力注入某样器物,此物就可以连接彼此,一方若有所动,另一方即能感知。”
“还有这种东西呢,”妙章惊讶地问,“那不是和电话差不多了。”
“书上记得不多,只提了这么一句,至于如何制作,怎样才算成功,都没有记载。我这些日子闭门不出,便是一直在想法子,反复试了许多回,最后做出了这个。”
妙章听得半懂不懂,“所以,只要我戴上它,就能感应你了?”
“理应如此,只是究竟成不成,还得试过才知道。”
“好啊,怎么试?”
晏春山面露愧疚之色:“或许……要你一滴血。”
“这算什么。”妙章果断割破手指,将血滴在一枚铃铛上,晏春山亦如此做。
两枚铃铛静静躺着,毫无反应。
妙章讪笑:“没成功吗?”
晏春山难掩失落,“书上说,此法若要见效,二人必须……心意相通。”
“那更说不过去了,难道我还不够喜欢你吗?”
说着便要再滴一滴血下去。
话音刚落,两枚铃铛突然震颤起来。妙章缩回手,望着它们道:“有反应了哎!”
晏春山与她一同看着。过了一会儿,铃铛染上淡淡的红色,旋即不再震动,看上去和普通铃铛毫无差别。
妙章将晏春山滴血那枚系在腰间,冲他笑道:“管它呢,试试就知道了。”
“嗯,要不我躲起来,再以灵力引动铃铛,你看能不能凭它找到我。”
“行。”妙章捂住眼睛,从一开始数。直到再听不到一点动静,她扬声问:”好了没有?”
无人回她。
她抚了抚铃铛,心想,真的可以吗?就在此时,它竟然真的颤动起来,妙章向四面走了几步,只觉往东方去时,铃铛给的反应最强烈。
她顺着牵引一路寻去,到了上回与陈缘柔喝酒听笛的地方。只是今天,没有陈明悟包下的华美画舫,湖上只停着几只小船,船夫立在岸边,操方言招呼客人上船。
妙章站定,腰间铃铛越来越急,仿佛有什么东西困在里面,急切地想出来。她心里有了把握,晏春山必在附近。
正想仔细找找,下一秒,它生出一股牵扯之力,带着她猛地往后倒去。两枚铃铛相碰,自然而然合在一起,而她,也撞进一个带着皂角香的怀抱。
晏春山扶着她站稳,耳朵红得能滴血,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妙章浑不在意,笑道:“这铃铛好好玩好有用,晏春山,你真是一个天才,是伟大的发明家,你太厉害了。”
她每夸一句,晏春山的脸便热一分。
假如她在问心崖待过,听过师父对他的评价,只怕就不会这样崇拜他了。纵然他是百里挑一的天才,上了山,自然有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等着。
一山还有一山高,仿佛永远没有最高点。直到遇见她,他才知道,原来真有人天赋能高到这等地步,高到甚至让他生不出嫉妒之心,只有无尽敬佩和仰慕。
但他终究不愿说破,贪婪、无耻地听着她的夸赞。
晏春山:“有了此物,我们就不会走散了。”
“嗯?不对吧?若有朝一日我回去了,在另一个时空摇摇铃铛,难不成你也能找到我吗?”
原等着他说几句动人的话,谁知晏春山认真思忖后,反问:“你们那个地方,也有灵力吗?”
妙章:……
晏春山从她的沉默里,明白自己说错了话,找补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一起做。”
他给了船夫一笔钱,接过船桨,准备亲自划船。妙章落得清闲,悠然往船上一躺。
碧叶田田,遮出一片阴凉。闭了眼,耳边只余橹声欸乃,水波轻荡,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你想做的,是当一回船夫?”
“上次人太多了。”
妙章觉得他答非所问,撑起身子问他:“不对呀晏少侠,算起来你这辈子只坐过两次船,什么时候学会划船了?”
“或许是天生的?”
“说实话。”
晏春山:“……我学了几日。”
妙章忽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等任务完成,我们回玉城来吧。我看你挺有当船夫的天赋的,到时候往湖边一站,都不需要吆喝,仅凭这张脸,自有大把人买单。”
“我想想,坐船至少得一两银子,如果出五两,你就带着她,手贴着手一起划,出十两……”
晏春山毫不留情地打破她的发财梦:“我看你也挺有当鸨母的天赋。”
等回到宅子,晏春山却不肯进屋,站在门口,用一双清润的眼睛看着她。
妙章作出不解模样:“怎么,还有事?”
他微微低下头,那一头柔软乌发近在眼前,妙章心头一动,轻轻摸了一把,连带着两个人的心都错了一拍。
妙章鬼使神差地没收回手,晏春山也像被施了定身咒,就着这个姿势,微微抬起眼来望她。
妙章尴尬地问:“我如果说我刚才鬼上身了,你会相信吗?”
“我应该相信你,那你现在是鬼还是舒妙章。”
“都可以,你想我是哪种形态?”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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