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的开头写着一句话。
“无脑人”。
“实验记录：”
“一号实验室，三十三例注射，两例存活。”
“注射记录如下……”
“……”
“综上所述，两例存活注射人均为张宁礼博士。”
“经检测，体内病毒数量维持稳定，持续吞噬原宿主神经细胞。”
“历时三个月，完成神经系统格式化处理。”
“可以植入。”
“二号实验室，七十八例注射，零例存活。”
“三号实验室，五十三例注射，三例存活。”
“四号实验室……”
接下来的字一行比一行模糊。
那些字旋成一团，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她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她眼前的一切似乎在旋转，扭曲，身体摇摇欲坠。
胃里有种翻江倒海的滋味。
她一想到自己曾经寄居在这样残酷牺牲产生出来怪物身上，就觉得十分恶心。
一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窦自然，你没事吧？”
窦自然猛地从那几个中文字里抽离出来，
“我有点头晕，去一趟医务室。”窦自然撑起自己的身体，转身往外走，“谢天野，帮我盯着解出来的报告。”
“有任何关于无脑人和‘永生计划’的记录速速来通知我。”
她说完甚至不敢等任何一个人的回应，转身落荒而逃，唯恐听见任何一个人阻拦她离开这个地方。
窦自然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实验室的大门，怎么踉踉跄跄上了楼，怎么一路干呕着走进诊疗室。
她似乎真的吐了。
吐了很多。
最后，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失去意识的。
她只知道，等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一个人站在她的床前，正关切地看着她。
窦自然的视线还是有些模糊，眼前像是被一层雾气笼罩住了。
“窦小姐，你看得清我吗？”床前那个人向她招了招手。
窦自然没有立刻回答，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才勉强点了点头：“看得清。”
眨去了那层黑纱一般的雾气，她看清了那是一个长相异常娇艳的女人。
她没有如正常医生一样戴着口罩，一张肌肤白皙如牛奶色的脸露在外头，五官明艳大气，让人看起来就会想起白色的怒放的玫瑰花。
窦自然皱眉，不戴口罩出现在诊疗所里是违反规矩的，而且既对自己不安全，也对病人不安全。
她的余光下意识打量四周，心中突然微微一动，
她没有在诊疗室里了。
她有些警惕起来，缓缓坐直了身体，四下观察。
这应该是一间卧室，很可能是隶属于眼前这个医生的，墙壁上挂着很多她便装在阳光下拍摄的相片，还有一些是花花草草和动物的照片，无一例外构图里都充满了阳光。
看得出应该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拍出来的。
窦自然虽然稍微松了半口气，但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戒，还是稍微拉开了一点和对方的距离：“你是？”
女人的唇角微微勾起：“我叫汤圆。”
“我知道这个名字有点好笑，你如果实在叫不出口可以叫我小汤。”
窦自然噎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那倒也不会，你这么好的皮肤，确实挺像糯米汤圆的，漂亮。”
汤圆抿唇一笑：“我就不兜圈子了，窦小姐。”
“我是整个基地的医疗负责人之一。我们平时的惯例是一共三班倒值班，另有一队人随时待命轮换，一共四组，我是其中一组的负责人。这里是我的房间。”
“是我让几个徒弟把您送到这里来的。”
“之所以送到这里来，是因为我很确信这里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耿总对我们这些人的隐私还是比较尊重的。”
“我想和您单独……非常私人地谈一谈。”
窦自然将身体靠在床头：“谈什么？”
“关于您的身体，贫血状况，以及成因。”汤圆柔声细语，“我想知道听听您的看法。”
她比了个请的姿势：“我会保证今日的谈话非常私人，不会有任何记录，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窦自然沉吟了片刻，觉得对方应该没有什么恶意，自己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于是一五一十将自己如何中枪，如何失血，如何被尸毒感染，用了实验药物解毒才存活下来的事情说明，只是将谢天野的系统和药物略过不提。
汤圆静静地听，嘴角始终带着温柔的微笑。
直到窦自然全部讲述完毕，才柔声道：“窦小姐，那接下来到我来说了。”
“其实窦小姐的医疗报告一直在我手里，全部都是我在跟进的，我当时也和宋医生聊过一些，知道他动手术和窦小姐曾经出现脑疝，十分凶险的事情。”
“如今听您这么一说，我更加确信了。”
“窦小姐，我带来的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您需要家属陪同吗？”汤圆维持着浅笑，“我可以请谢先生一起来。”
“不必。”窦自然想也没想，拒绝得十分果断，“不需要他来，你直说就好。”
汤圆温婉地应：“好的。”
她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窦自然：“这是窦小姐这段时间的医疗记录。”
“综合之前宋医生的记录，我们发现您体内的血细胞的正常代谢其实已经崩溃了。”
“简单来说，您的每一种血液内细胞的分化形成速度都很慢，所以指标一直不正常，贫血的症状也无法恢复。”
“今天听了您的说明，我或许知道原因了。”
“通常人体被丧尸病毒感染，血管里的细胞很快会被病毒□□取代，但是窦小姐您或许是天赋异禀有一定抗体，让您避开了即刻被感染成丧尸的命运，又用了一些特殊的药物，看似终结了这一过程。”
“但其实没有，您体内的造血能力一直在不断地隐蔽下降，这一切被您外伤导致的贫血症状给掩盖了。”
“但以我的观察，您的自体造血能力是一直在衰退的。”
“我本来以为您患有再生性障碍贫血，想着骨髓移植或许有帮助，但是从您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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