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你是我的眼
①任务什么的,别管玩家什么时候提交的,就问是不是完成了!
那些头顶着时间限制的游戏任务,凡是没有拖到最后一刻,没被玩家险而有险地踩着截止的日期提交的,都会成为玩家的遗憾。
提前交任务什么的,对拖延症重度患者来说,非常地反人性。
对玩家来说,提前就开始做任务,总之会因为过于充裕的时间,很难不拖拖拉拉,任务做着做着就忍不住想干点别的,但因为头顶又悬着一根任务的绳子,最后其他的也没玩好,任务剧情也过得马马虎虎。
DDL才是第一生产力,完全真理。
毕竟玩家当社畜熬夜搞PPT的日子,不到周五12点前,邮件都发不出来。
没道理玩游戏的时候,她的拖延症就能一夜之间痊愈。
接了一大堆任务,完全没做,或者说根本没做的玩家,所有信誉在NPC面前消失殆尽,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不是不做,时候未到。
那何时时机成熟呢?
系统:
【花间的请求:想要涨月钱,三天内完成。】
【刘小哑的请求:想要重新说话,七天内完成。】
【花宫的请求:想要跟花叶告白,五天内完成。】
【花叶的请求:想要一条青花鱼,五天内完成。】
……
……
系统信箱黄标闪烁。
略过被压在最下的醍醐镇信件,玩家一目十行看完,统统加入今日代办。
没关系,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
“小哑我看你就别等了,十月大人一看就是说着玩的,你还真的当真了啊。”
梳着双兔发髻的丫鬟好心劝道:“我们这种出身的下人,那些大人物们想起来逗逗一两句也就算了,怎么可能真的把跟我们说的话放在心上。你想想当时那个谁的下场,他不就是贪得无厌,才惹了大人生气嘛。”
大家说的是那个要百两黄金,结果被砸成残废的倒霉蛋。
实在很晦气,连说起这个名字都觉得倒霉,干脆连名字也不提了。
刘小哑低着头没吭声,见她们不走,好像非见她答应了不可,于是胡乱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做了个要去干活的动作,这才离开。
“我看她还是不死心。你就别劝了。”
“唉,本来就命苦,有个念头奔奔也是好的,再说了,大人心善,说不定哪天想起她来了呢。”
“行了,你们也就别再这说风凉话了,活都干完了吗。”
“说两句而已,脾气怎么这么大。”
“好了,走走走,要是赶上今天大人过来,说不定还能得点赏赐。”
几个丫鬟碎嘴子完,也高高兴兴地去干活了。
因为十月的超高出勤率,又大方愿意搭理小丫鬟,逐渐的,大家也不怕说她的事情,甚至大家提起十月,比提起花家的正经主子的次数还多。
玩家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花家后院时,大家都不怎么意外。
只是……
看着不断有人喜极而泣,甚至跪倒在地上疯狂感谢的时候,很难不让人好奇到底怎么了。
但是畏惧十月的名头,只有她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们可没有这个胆子上去问一句怎么了。
“那是小哑巴吧?她哭得怎么这么大声?”
“听着真是怪吓人的。”
她们小声议论着,却没人敢上去。
还是之前就拉过一次小哑巴,后面又常替她抱不平的一个女孩子站了出来,虽然害怕,但是不卑不亢地站在十月面前,轻声道:“小哑巴不会说话,脑子也笨,要是有什么得罪姑娘的地方,您千万别跟她计较,她就是傻了点,但绝对没有坏心的!”
“花,花叶,我没事,是,大人,她,治好了我。”
身下传来断断续续,难听喑哑的声音,比三岁孩童学说话还怪异,又像是木头在地面上刮擦发出的尖锐声音,实在很难听。但花叶不可置信地看去,惊喜叫道:“你会说话了?!”
刘小哑点点头,面色潮红,已经是哭了一轮,眼睛肿得吓人。
花叶一边笑一边哭,连声道:“我就知道,姑娘这么心善的人,怎么会胡乱处罚人,是我胡乱说话了。”
看着刘小哑磕磕绊绊,但明显不算太费力地开口,花叶都激动地也想给十月磕几个头。
这是多大的一件功德啊。
但红瞳紫发的少女眼神落在远处,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们,无论是方才刘小哑喜极而泣的眼泪,她的误会,还是此刻的道谢,她都既不在乎,也没有放在眼里。
对她来说,只是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但是,对小哑巴而来,这是能改变她一辈子的大事。
花叶能够理解小哑巴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了,也有点后悔,当时十月大方要帮忙的时候,她怎么就给拒绝了呢。
真是这辈子也就这点胆子和出息了。
在懊丧和后悔中,花叶看着十月往转身离开,背影逐渐缩小,心头涌起一阵又敬又畏的感觉来。
一开始,人们以为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也确实是一个开始,但后续的发展,让所有人从畏惧,震惊,懊丧,又重新回到震惊。
要说事情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可能没人能说得上来,最多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比如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白天,向日葵迎着阳光微微摇晃,微风轻抚衣摆,总之,是十分舒适的一天。
不然,十月究竟为什么开始实现她应下的各种或无礼,或奇葩的请求呢。
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有这种闲心吧。
但是……
凌晨一点。
被拍得震天响的门,终于不堪重负,伤痕累累地退下历史舞台。
于是,原本站在门外的十月,非常不客气地走进来。
“就是你小子想要涨月钱对吧?”
白衣少女站在床头,形如鬼魅,这个点,就算她声音再好听,那也跟催命没什么区别了。
花间虽然害怕,但是想到同僚们都纷纷被十月大人实现了心愿,心里头顿时又高兴起来,他连忙点头东道:“对对对,是我!”
他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后退两步,免得十月大人拿钱的时候砸到自己。
下一秒,他身子一轻,竟是被十月一整个从床上扯了下来,然后就听见清脆得仿佛噩梦一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简单,我们去找管家给你涨工资,他要是不答应,我们去找花满楼,再不济去找花老爷。”
花间嘴角抽搐两下,也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这么大的力量,居然硬生生从十月手上挣脱了。
他当场跪下,毕恭毕敬道:“十月大人,小的不想涨月钱了,您快回去休息吧,千万不要因为小的这点微末小事,耽误您自己的事情!”
很幸运的,他说完了。大部分时候,十月做起任务来,是没耐心看剧情对话,也就是不会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的。
但不幸的是,天黑了,十月没看清对面气泡框里的恳求。
于是,大半夜的,早已经睡下的管家老头,和他的房门,被迫也经历了一个糟糕的晚上。
十月认真起来玩游戏的时候,是很沉浸的。
这一点,从前星露谷的每一块地,每一块海滩,可以作证。
如今,住在花家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大半夜从床上被拖起来的人,也同样可以作证。
最开始十月的有求必应,大家是怀疑恐惧,畏惧。
现在十月的有求必应,大家依旧是心怀畏惧。
看来,是注定调理不好了。
*
照理来说,其实玩家第一时间应该去骚扰,不,寻找花满楼的。
毕竟真要好好攻略,怎么也得先做好前置剧情,至少试着去触发看看和好感度有关的事件吧。
但是。
对于拖延症患者来说。
当她想要非常认真,非常慎重地做一件事,最困难的,是迈出第一步。
和那些随便说两句话,成功还是失败都无所谓的普通NPC好感度任务相比,花满楼的好感度任务显然不是一个量级。
她真的很想要,尽可能完美地完成它。因为这意念太强烈,逃避拖延的欲望也就越强烈。
受这种情绪的影响,她甚至连看到花满楼,都产生了一种任务追在屁股后面跑的错觉。
很可怕。
玩着游戏又开始上班的感觉。
好可怕。
她宁愿还是先把其他任务都清完咋说。
玩家逃避拖延症发作的直观表现为:
花满楼已经有连着多日,不曾和十月说过一句话了。
礼物她却还是照样的送,只是塞进手里,也不管他有没有接住,转头就走。
这种敷衍至极的态度,原本是陆小凤的待遇,花满楼连着体会好几天,心情和面上的神色一样,难以维持一向和煦的态度。
原本花满楼因为上次变形怪事件产生的古怪情绪,几乎是立刻就被另一种情绪替代了。
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在心底响起。
他这个人,她已经玩腻了吗。
明明应该觉得轻松,怎么想都是一件好事,但为何,为何他会觉得如此不甘心。
“花满楼,我不过就是之前说了你几句,你用得着这么记仇吗?想趁机弄死我吗。”对面的陆小凤怪模怪样地夹住他手里的剑,那把削铁如泥的寒水剑此时被陆小凤的两根手指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看着这柄剑,陆小凤就没来由想起十月那把破烂铁剑,也不知道她怎么能一直忍着用下去的。就算是武功再烂,实在也没必要如此自暴自弃。
花满楼抽剑回鞘,连个剑花也没挽,看着明显是脾气和心情都越发不好的样子。
“不是说找我比试,我若是留手,未免太瞧不起陆大侠。”花满楼微微一笑,看着倒是和平日的模样差不离了。
陆小凤却觉得他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很有些莫名其妙的火气,他又哪里得罪他了。
“算了不说了,既然你心情不好,不如出门去喝两杯酒。总不会现在连和我喝两杯酒的心情也没有了吧?”陆小凤笑笑,他倒是心情很好。
毕竟最近十月又没有给他找不痛快。
在十月面前,他一直享受透明人待遇,习惯了。
提到出门,花满楼忍不住又想起十月,她最近早出晚归,明显有了新乐子玩,莫说像之前那样缠着自己,简直是完全把他抛到脑后去了。
就听陆小凤状似不经意道:“正好去铁铺看看,也给十月换把能看的剑,我早看她那把破铁剑不顺眼了。”
“你是好意,她却未必会领你的情。”花满楼脸上仍然在笑,语气却多了几分忍耐,“她上次送我的鱼竿便是用不凡的材料精炼制成,若是用来做剑,想来也是把神兵利器。她却一直没有换下自己的剑,或许是恋旧也不一定。”
玩家:并非,只是懒,加记性不好,老是忘记去买剑。
陆小凤左听右听,怎么听都觉得他这语气带着点不明不白的意味,什么叫“上次送我”,“恋旧”,他听得浑身刺挠,又疑心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本来花满楼就心情不好,说话带点火气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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