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见过之后,琴酒就不再避讳伏特加,经常挂着狐狸带他一起出任务。
伏特加注意到那狐狸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只有偶尔听到大动静时才不情不愿地掀开眼皮。其余时候它都睡得极沉,松的大尾巴半圈在琴酒颈后,偶尔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滑落一截,又被琴酒不动声色地捞回去搭在肩头。
基安蒂和科恩私下里同他提过,莱伊从前也养过一只狐狸,只是不知那狐狸如今流落到了哪里。
现在琴酒竟也养起了狐狸,细想起来,长发、绿眼睛、狙击手、冷酷的气质,如今又添上养狐狸这一桩,两人身上的相似之处,倒是越来越多了。
伏特加当场便反驳莱伊那个卧底怎么能跟大哥相提并论,基安蒂只是打着哈哈把话岔了过去。
漓如今这般安分的模样,倒是让琴酒颇为满意。他不必再分神这小东西会不会趁隙溜走,就连体内那些素来躁动的触手,感应到漓就在身边,也罕见地安静下来。
但是漓自己就没那么舒服了。
蜷缩在琴酒柔软的黑色大衣领口间,浑身都被熟悉的冷冽气息所包裹。
虽然那些触手不会伸出来,却总让他感觉到一种被觊觎的感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而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丝线收得更紧。
不过好在琴酒也有必须独自出门的时候。
那天清晨,男人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临走前垂眸扫了眼缩成毛球的漓,只留下一句“待着别动”,黑色风衣的下摆便消失在了别墅厚重的防盗门后。
漓等门外的车声彻底消散,才慢悠悠地舒展四肢,从床上跳下来,落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粉白色的狐尾懒洋洋地扫过地面,他变回人形,光着脚踩在微凉的空气里,先对着空旷的客厅转了个圈。
没有滑腻的触手突然缠上来,没有深绿色的视线黏在背上,这种久违的自由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他先在别墅里晃了圈,摸清了所有出口的位置。
正门是加密指纹锁,他自然是打不开;窗户都装着限位器,只能推开一条窄缝,连他狐形的身子都钻不出去。他试图打碎玻璃,可玻璃是防弹的,那片连划痕都没留下。
他早该想到的,琴酒这种人,怎么可能留出他半分可钻的缺口。
他还是不死心,找到电闸全部拉断。
整栋别墅的灯光骤然熄灭,漓屏住呼吸听着周遭的动静,没有警报声,没有通电后的机械响动。
他快步走到门边,抬手按上门把,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原以为那扇门会和之前一样冷硬地咬死不动,可掌心稍一用力,门锁竟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密码居然门开了。
那一瞬间,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触手从暗处甩来,没有突然响起的警报。
他快速走出门,深深呼出一口气,没敢多耽搁,脚尖在地上轻轻一蹬,整个人便腾身而起,化作一道浅淡的影子,朝着山林深处飞掠而去。
风声灌满双耳,把他急促的呼吸都扯得破碎。
他不敢回头,只一个劲往更远、更高的地方飞。
他落在一处长满青苔的断崖边,扶住身侧冷湿的石壁,胸口剧烈起伏。身后没有追来的气息,空气中也没有滑腻腥凉的触手味。
他现在该去哪里呢?
他本打算回玉狐山去,可转念一想又怕琴酒循着踪迹再追上来,与其冒险,不如先寻个地方避一避风头,等那男人彻底死了心,再回去。
他在崖壁几丛枯藤后面触到一处凹陷,拨开纠缠的藤蔓,露出半个勉强能容人的洞口,里头黑黢黢的。
他侧耳听了听,确认里面没有其他活物才放下心来,随即身形一缩,变回粉白色的狐狸原型,轻巧地钻了进去。
山洞并不深,却刚好够他蜷起身子,蓬松的尾巴扫过粗糙的岩壁,最后严严实实地盘在身前。
他把自己尽可能地缩成一团,将呼吸一点点放轻放缓,收敛气息。洞口垂落的枯藤遮住光亮,山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呜呜咽咽的,像远方的兽在低嚎。
漓把脑袋埋进尾巴里,紧绷了整整一路的神经慢慢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他什么也不再想,只想好好睡上一觉,把耗去的妖力一点一点养回来。
琴酒去了一趟研究所,去做每隔一段时日的检查。
冰冷的仪器贴着皮肤缓缓滑过,研究所的人围着他忙前忙后,最后告诉他,体内的东西长得很好,已经与他原本的血肉愈发契合。
他们又给了他一瓶药,说是每天一颗,能让那些东西更听话。
回到别墅,看到大开的门就知道那狐狸已经跑了。
这十几天观察下来,望月漓显然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当过警察的事,自然也不用防着他跑去警视厅通风报信。
琴酒原本就打算放这小狐狸出去撒几天欢,关了这么久,总该让他透透气,等他再被抓回来,逃跑的念想也就彻底断了,往后只会更乖顺些。
同时也是戒断,他不能太依赖望月漓的力量。
琴酒仰面倒在床上,阖上眼。
他身体里的那些东西却不肯安分,催促他动身,把逃走的那只小狐狸捉回来。
那是它们认定的猎物,也是令他体内最深处那个空洞得以暂时平复的唯一食物。
他皱着眉,从风衣口袋里取出那只药瓶,倒出一片药咽下,很快那股躁动便被压了下去。
那些东西得到了暂时的满足。
夜色渐深,琴酒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瓶,深绿色的眼眸在黑暗里睁着,没有半分睡意。
体内的躁动虽被药物暂时压下,却像沉在水底的暗流,仍旧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神经。
他翻了个身,床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那只狐狸的暖香,令他想起那毛茸茸的触感。
琴酒皱了皱眉,将那点莫名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开。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戒断反应的一部分,是那些东西在作祟,与他本身无关。
就这样过了三个夜晚,琴酒终于收起了耐心。
那些东西的躁动已经不能用药物压制下去了,纵使他加大药量也无济于事。他的戒断彻底失败了。
尝过了珍馐美味的触手们哪里会对无味的赝品满足,叫嚣着要把食物抓回来。
他掐灭指间燃到尽头的烟蒂,那点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弧线。
饿了几天的触手对漓的气息格外敏感,它们被这气味勾得几乎要发狂,在琴酒体内翻搅冲撞,硬生生催着他动身。不到一天,它们便裹挟着琴酒的身体,将目标牢牢锁定在了几座山外那处垂满枯藤的断崖之间。
藤蔓后的洞穴里,望月漓正蜷成一团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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