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很大,很黑,很冷……很臭。
陆岁原地卡壳了老半天,才慢吞吞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现在混乱极了。
前一秒还在为自己完美通关《权弈三国》而高兴,后一秒墙壁就塌了。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和牢房的大门面面相觑。
落脚点处,十米开外插着仿古的槛栏,里头关着一个人,因为环境太黑,看不清具体样貌。
陆岁站了好一会儿,嗡鸣作响的耳朵才渐渐恢复正常。
血腥阴冷的空气让鼻翼隐隐发痒,他抬手搓了搓鼻尖,冷不防地看到了腕上的白银手环。
游戏手环……和他一起穿越了?
陆岁往对面小黑影的所在瞟了一眼,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滑动手环屏幕。
【账号解锁。】
【义士‘陆岁’,欢迎来到公元190年。】
怪了,没有绑定设备,这东西竟然也能使用?
陆岁继续滑动手环,几段五颜六色的文字跳入眼中。
【未读邮件3/3,正在开启。】
【收到主公来信:董卓已起疑,小心行事。】
【收到主公来信:荀攸被捕,如有门路,救之。】
【收到主公来信:老匹夫今日遇刺,吓得屎滚尿流,快哉!】
……
董卓,荀攸,仍然是熟悉的《三国》人名。
老板来信的图标还在呲呲乱跳,身后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缓缓拉开。
紧接着,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陆廷平,下官已将密室的工具取来,是否搬进屋内?”
廷平,廷尉平的简称。它是汉朝设立的一项官职,主管诏狱诸事。更重要的是,它还是陆岁在游戏里担任的官职。
陆岁压下心中的各种猜测,回过头,对上一张陌生的方脸。
方脸男子穿着吏服、腰佩长刀,朝他恭敬一拱。
“陆廷平,是否要将工具搬入屋内?”
“……可。”
趁着狱吏去忙活的功夫,他再次打开手环。
除了日历、地图、日报与信箱,其他功能都不翼而飞。
找不到登出键,也找不到紧急求助。
陆岁烦躁地解下手环,想往腰间塞,没找到兜,只能往领口藏。
只片刻的功夫,狱吏就搬着大大小小的工具进屋。
那些工具长相古怪,陆岁从未见过,不由多瞧了两眼。
狱吏见此,从木架上取下一条形似马鞭的器具,恭敬地递到他的面前。
“陆廷平,请。”
陆岁盯着眼前的器具,不明所以。
这个器具由精铁所制,长约两尺,鞭身一节节的,串在绳索粗细的铁丝上,像是断开的折耳根。每一节“折耳根”上都长着猫牙般的倒刺,随着鞭身轻轻抖动。
这是什么新奇的发明?
陆岁抓住没有倒刺的握柄,刚拿起这不明物,被他藏在衣内的手环忽然发出刺眼的白光。
陆岁一惊,握紧长鞭,猛地看向狱吏。
狱吏却像是眼睛进了水,对这堪比镭射灯的亮度视而不见。
他兀自将诸多“工具”摆在长长的竹案上,从布袋里取出燧石和铁镰,打开槛栏的门锁,走到里间点火。
陆岁放松背脊,趁着这个机会取出手环。
刺眼的光芒中,一行文字缓缓滑动。
【图鉴:猫牙鞭[特制],传闻是西汉张汤发明的刑具,用以鞭刑。】
陆岁:?
什么刑具,什么鞭刑?
……
…………
喂,等等,稍等一下,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陆岁差点被呛到。
他帕金森似地抓着铁鞭,颤巍巍地看向牢房里侧。
狱吏已将墙边的所有油灯点亮,整个牢房明亮如昼,一览无余。
槛栏里头的人原来是被绑着的。
那人被绑在木架上,两只手呈大字型展开,用粗粝的绳索绑在横木的两端。
因为许久未能照到阳光,他的下颌极度苍白,几乎要与白色的中衣融为一体,上方的嘴唇干涩无光,翘起一层带着血丝的薄皮。
几缕掉落的头发凌乱地垂在眉眼之间,隔着耷垂的发丝,陆岁清楚地看到后方有一双寒冽的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一刻,陆岁简直想报警。
不管是救人还是抓人,快来个叔叔带他走吧。
他雕塑似的在原地焊着,久久没有动作,一旁的狱吏等了许久,出声催促。
“廷尉平,太师还在等着逆贼认罪,莫要耽搁。”
认罪?
陆岁看着案上大大小小的刑具,翻了翻眼白。
这哪里是让人认罪的架势,分明是要他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陆岁拎着铁鞭,踩着地上的暗影,走到牢房里侧。
“你可认罪?”
“……”
被绑在木架上的人一语不发,好似并未听到他的询问。
陆岁走完过场,拎着铁鞭回到原位。
狱吏惊诧:“陆廷平,你……”
“噤声。”
陆岁持着手环在狱吏面前晃了一圈,确认狱吏看不见上边的光,他旁若无人地捏着表盘,翻阅日报。
【三国日报:】
【二月初八,帝刘协下诏,迁都长安,三月初五至未央宫。】
【三月初六,董卓接密报,捉拿荀攸、何颙等“逆党”入狱。】
【三月初九,董卓灭杀袁隗满门,上下皆惧。】
……
【三月十一,董卓被侠士甲刺杀。侠士甲左肩受伤,顺利逃脱。董卓右臂中剑,震怒。】
短短几条简讯,陆岁转眼就已翻完。
在狱吏眼中,这位喜怒莫辨的陆廷尉只是把玩了一会儿玉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逗乐。
“你可知,太师今日遇了刺?”
瞥见陆岁脸上那道似有若无的笑意,狱吏心中惊愕,面上只是答:“……是。正因为太师遇刺,诏狱才发布急令,命陆廷平连夜提审,叫里头的逆贼早些认罪。”
认什么罪?刺杀董卓的侠士甲早就跑了,里头这个,多半只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荒谬。你当太师为何遇刺?袁氏惨案,惊心怵目,为千人所指,在这个节骨眼上,岂能再行逼供之事?”
狱吏吓得掉色:“陆廷平,这话可不兴说!”
他连忙跑到通道口,探头探脑地巡视了一圈,哆嗦着关上大门。
“廷尉平……祖宗,求你收收神通吧,李参军那边可盯着呢。”
狱吏把声音压在喉口,细得跟蚊蝇似的,“太师下了明令,让我们将涉案的士人‘刑讯问罪,枭首示众,一个不留’,若是阳奉阴违,定要被上头论罪。”
陆岁心中一沉。
他故意用手环上的信息试探,狱吏却一句都没否认,反而顺着他的话给出了新的信息。游戏手环上的信息并非随机生成的,它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
那他现在算是怎么回事,是穿到了真实的游戏世界,还是带着游戏账号穿到了历史时空?
“……”
误将他的沉默当成妥协,狱吏从木架上拿了一套新的工具,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陆岁看向带着褐色斑纹的桌案。狱吏拿来的是一套或大或小、带着锁链的铁圈,铁圈的边缘同样带着尖刺,不像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陆岁没眼再看。
他扶着佩剑走到槛栏内,又一次在囚徒身前站定。
木架仍然是那个木架,被绑着的人却已不再看他。
男子垂眸俯视着污浊的地面,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可要诉冤?”
“……”
隔着影影绰绰的烛光,陆岁抬起囚徒的下颌,盯着面前的那双眼。
平静,清冽,毫无退惧。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倒映着牢房的污浊,面对未知的生死,它没有被任何负面情绪侵染,坦然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刑罚。
这绝不是一个亡命之徒该有的眼神。
陆岁退后一步,拔剑出鞘。
男子仍然安静地看着他,脸上不见任何动摇。
剑芒闪过。
一缕乌黑的发丝飘在空中,被陆岁接住。
陆岁斩断了囚徒半指宽的长发,绕成一团收好。
直至这时,男子才微不可察地皱眉。
“得罪。”
陆岁用最轻的声音致歉,收剑转身。
在狱吏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注视中,陆岁缓缓走回原处。
“多事之秋,当行权宜之计,以发代首。”
见狱吏仍然凸着眼珠,陆岁补充了一句。
“太师那儿,我来分辩。”
他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