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何瑛气得直跺脚。
小君看着如此情绪外露的她，啧啧称奇。
何瑛转过头，眼睛气到充血，连声音都不由自主提高八度，“你就不着急吗？你的汤桶都被人拿走了！”
小君不以为意地扣扣鼻子。
“不就是个汤桶，再买一个就行了，”话头一转，他反倒问起何瑛，“你钱收到没？”
“收到了。”
何瑛闷声回答，牙咬得紧紧的，“但……”
“这不就结了。你既完成任务，又拿到钱，有什么好生气的？”小君拍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再说，丢的又不是你的汤桶。”
“别着急了，咱不怪你。”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何瑛看看APP上显示的“协助小区租户解决纠纷（1/3）”，心里却完全没有阶段性任务完成的喜悦。
小君越是坦荡，她越是愧疚加气愤。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她自己考虑不周。明明知道乌婶不值得信任，明明古小姐和猫姐再三强调乌婶有问题，自己却偏偏被奖励晃花了眼，只想着赌一把——
赌赢了，自然三全其美。
赌输了……
到头来一场空……
这样的自己和‘油老’有什么两样？
她不敢继续想，只是麻木地给乌婶发信息。
信息石沉大海，连已读的提示都没有。
她又按照之前存下的电话号码，给乌婶打无数个电话，听筒里始终只有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面早就料到何瑛不会死心，恐怕连电话卡都不知道丢进哪个垃圾堆里。
气到极点，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乌婶，替你……替大家讨回公道！”
何瑛转身，直接往楼上冲。
小君在她身后问，“你想干嘛？”
“找个知道乌婶联系方式的人。”
何瑛一边爬楼，一边心里盘算。
既然乌婶是通过朱蛛的私人关系联系上的自己，那么朱蛛手头一定还有乌婶其他联系方式。
自从上次把朱小姐的信息折叠之后，何瑛好久没点进两人的聊天记录，这回重新点开之后，短短四天朱小姐还干了不少事情——企图往章默房门前安监控，又是企图把面基对象约出去……虽然按照朱小姐的私聊来看，好像一件都没办成，行动力可见一斑。
何瑛来不及细看，冲上四楼，抬手就敲上403的大门。
“咚咚咚！”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一遍，这次用的力气更大。
还是没有人。
何瑛皱皱眉，打开APP，私敲朱小姐，“朱小姐，你在家吗？我有急事找你。”
信息送出几分钟，她又给朱小姐打去电话，竟然都没有回信。
何瑛心里着急，在403门口来回踱步，还想着要不要缓缓再想办法，旁边突然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关门声——
“乓！”
何瑛一转头，与古采薇正巧对视。
古小姐拖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行李箱，一见她就背过头，显然没想多理她。
何瑛原本心里还有些别扭，刚被乌婶欺骗的事情更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古小姐和猫姐，可她当看清古小姐的行李箱，一下子什么别扭都没有了。
她搓搓手，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主动迎上去。
“古小姐，这是要干嘛？任务那边我已经查到一部分线索了，需要我现在给你汇报一下进度吗？”
古小姐没回答。
“古小姐，这箱子一看质量就好，给我发个链接，我也买一个。”
何瑛本就理亏，也不气馁，继续死皮赖脸上前搭话。
她只是拖拽着行李箱往楼梯间移动，动作有点费力，行李箱被墙的折角撞得一歪，何瑛连忙上去帮她调整角度。
“要不你歇着，我帮你搬东西。”
听她这样的话，古小姐这才停下脚步。
不过她没有把行李箱的推杆递向何瑛，反而弯腰收起推杆，坐到行李箱上。
她的语气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只是平述她的看法，“何瑛，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别人什么都不知道？”
何瑛心里咯噔一下，这语气不妙。
“已经做完选择，就需要承担代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何瑛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把乌婶放进小区的时候，你甚至没有提前做背调，根本不知道自己放进来的是什么人。”
何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以为做小区房东只是签个合同，坐等收租那么简单的事吗？”
“对乌婶那种人来说，进了小区的门，就等于拿到了对你、对小君、对所有人动手的一部分许可证。”
何瑛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你看着吧，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还只是开始。”
古小姐从行李箱上站起来，“在处理完那位大婶的事情之前，我和猫姐已经决定搬出去。放心，你最看重的房租……近两个月，我会按时打给你。”
“……两个月之后呢？”
何瑛的声音很小，她实在没底气像刚进小区时那样，理直气壮地要求古小姐留下来。
“两个月之后？”
古小姐好像听到很搞笑的事情，又对何瑛的询问感到无可奈何，明明看着比何瑛小一点，她的口吻却带着易于常人的成熟，“到时候再说。”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砰砰砰”几下极重的脚步声，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出摔下。
何瑛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扶手上滑下来，几步就落到何瑛与古小姐面前——是猫姐。看到何瑛后，她原本的笑脸一收，嘴角往下一撇，不服气地冷哼一声。
“这是被那个丑老婆子骗了吧……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何瑛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那一家的贼窝子，谁敢收留他们，就等着被坑的下场！”
猫姐骂了几句，句句都戳中何瑛的心脏。
见何瑛不搭腔，猫姐也觉得没意思。
她只是“啧”了一声，往地上踹了两脚，索性拍下古小姐的肩膀，示意可以走，然后一手把行李箱举起来，扛到自己肩膀上。
两人就这样下了楼。
何瑛站在原地，没有追下去的勇气。
没多久，小君攀着楼梯慢慢走上来，他一面往上爬，一面忍不住往楼下看。
“她们俩提着行李箱出了小区……这是打算去旅游？”
何瑛蹲在地上，没有力气和他解释。
小君和她靠在一块，肩膀贴着肩膀。
他低着头小心观察她的表情，过一阵才抬起头，不轻不重地用肩膀撞了撞她，“没事吧，咋感觉你一点不开心，完成任务不是你希望的吗？”
何瑛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我没想过伤害任何人，你信么？”
“咱相信你。”
何瑛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
“可我……之前还打算骗你，后面又因为贪心把君奶奶传给你的汤桶给送到乌婶手上。”
“没事啊，人之常情，不是说价值十五万吗，”小君掰着手指，脸上表情无比认真，“那可是十五万！你想想，咱一串麻辣烫平均挣五毛钱，十五万，咱得串三十万串。如果一天算咱串一千串，得串三百天。”
“三百天啊！”
“何瑛，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够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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