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虹稳稳忍不住疯狂往外泵血的心脏，“长远之所以一定要加这项条款，恰恰说明长远的初创团队是非常尊重方案条款的，他们知道会有分歧所以提前划好界限。而我之所以同意这个看似对公司不利的‘手铐’，其实也是看重长远的‘真心’，这个不平等条款既是他们给同伴争取的保障，何尝不是尊重合伙人、投资人的证明呢？”
陈总眯眯眼，不说话。
但屠虹注意到他一直滑动屏幕的手指停在半空，她索性彻底打起感情牌来。
此时她站着往下撇一旁的penny，神情已没有半分慌乱。
屠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用冷静的语气宣告属于自己的最终胜利——
“penny姐说的没错，我这个人，进入职场这么多年了还是会说出‘为了梦想’这样的傻话实在可以说是不聪明。但我想，聪敏机巧也好，抱朴守拙也罢，世界创造出一种人类就会有一种人类欣赏。不然，为什么最后是我拿下了长远的项目，而不是.......”
屠虹歪头一笑，“聪明的penny姐呢？”
*
Penny一回办公室就着急忙慌地开了组会，将全组的人从头到脚骂了个遍都没有撒够气。
屠虹在隔壁单间落下百叶窗也不顾自己穿的包臀裙就把双腿靠在桌上呈二郎腿状，整个后背靠在工学椅上一边享受着佳柔剥好的沃柑一边听着隔壁时不时传来的Penny气急败坏的声音，姿态那叫一个张扬，心里更别提有多爽了。
正哼歌呢，就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一声重两声轻，是祁乔的习惯。
“进来！”
屠虹往嘴里丢了一瓣沃柑，没有丝毫要从工学椅上起来的意思。
祁乔进来就看到她这样豪放的姿势，赶紧关上门随后又训她：“你看你这样子，多难看，你当星锐是你家了啊？”
屠虹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她心情好的时候干什么都乐意，连带着好听话一句接着一句的。
“星锐当然不是我家的了，但四舍五入也能算是你家的，”屠虹知道祁乔的关系此时也不遮掩，“这不是我慧眼识珠，抱上了一根好大腿吗？”
祁乔白她：“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呢？”
“这叫英雄惜英雄。”
屠虹吃完了沃柑抽出纸巾擦手，“您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要吩咐？”
“还真什么都瞒不住你，”祁乔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屠虹伸头一看只见上面是一则桐花记定位成功的短信。
“5厅，今晚6点，一起去啊，”祁乔将短信转发给她，“你跟着我一块去给陆汝成接风。”
“什么？”
屠虹瞠目结舌，一想到以后要在工作场合和陆汝成天天在一起她就够烦的了，还想让占用她下班时间去给他接风？亲眼再看他被众星捧月的风光样子？想得美！
“我不去！”下一秒，屠虹立马斩钉截铁地拒绝。
“干嘛不去？桐花记诶，你不是最喜欢它家的鸽子了？”
屠虹冷哼一声：“不稀罕，跟那种人坐一桌什么山珍海味都吃不下。”
“你这么讨厌陆汝成啊？”虽然是问她，但祁乔显然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脸上笑意更盛，“人家不就是挑了挑你的刺，最后也没影响到你的项目。”
“你不觉得他这个人就长了一张特别讨厌的脸吗？”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推掉晚上的接风宴，屠虹也不怕祁乔看出什么端倪，当然是把自己说的越讨厌陆汝成越好，最好让祁乔担心她要是去了会当面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放弃想法才好。
“老祁，一个接风宴而已就别叫我去了，晚上你一个就足够代表咱们风投部了。”
要是搁平时，祁乔早就放过她了，他从不是那种不顾下属态度的顽固领导，但今天祁乔只是沉着脸不说话。
屠虹只好抓着祁乔的胳膊使劲晃，顺便祭出自己当初刚进公司时的“利器”——甜甜地喊了他一声“乔哥”，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撇嘴，“你不知道，我今天早上看他第一眼就浑身不舒服，我不想去！”
然而这份“利器”到底还是失效了。
祁乔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屠虹的兔爪中抽出来，“屠虹今晚这没招，你得跟我一块去，刘邦赴鸿门宴还得戴上张良呢，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掌啊。”
“一个接风宴而已，有那么夸张吗？”
“开会的时候人多口杂，很多事我没跟你细说。”
屠虹敛起神色，双手环胸双腿交叠着靠在办公桌前望着他，“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把去年那个亏损两千万的项目给捅出来了。沈重山那老贼最阴了，不肯让别人说他容不下亡妻的弟弟，故意安排他来星锐给我上眼药的。”
屠虹闻言面上也有些惊讶，那个亏损的项目一经发生就被祁乔把消息给压了下去，随后他很快就从其他项目的利润上填补了亏空，虽然其中有些不合规矩但是到底解决了。
这件事的内情只在小部分范围内传播过，怎么过了这么久又东窗事发？
屠虹脸上浮起担心，正要问什么却被祁乔制止。这回换祁乔眼巴巴地望着她装可怜了。
“屠虹......”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屠虹认命地松了口，语气中颇有些无奈。
祁乔来之前就笃定屠虹一定会帮忙的，她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吃软不吃硬，你跟她说“屠虹，你必须去干什么什么”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送你一记白眼。
但你如果跟她说，“屠虹，我需要你”，她的心里顿时会生出一种必须为别人的幸福而负责的使命感，然后不顾一切地留下来。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地，祁乔转而到旁边的全身镜前开始欣赏自己英俊帅气的面庞，浑不在意道，“你真这么讨厌陆汝成啊，我还以为你跟他有点情况呢。”
屠虹正喝水呢，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她掩耳盗铃式地咳嗽了两声：“你别冷不丁地说这么可怕的话好不好？我跟他那种人能有什么情况。”
“他哪种人啊？”祁乔眯起眼，“你之前跟他认识吗？”
没等屠虹回答，祁乔又补了一句，“我看他今天老看你。”
像是一块细碎猩红的铁渣掉进了心里的某处，屠虹愣了半秒旋即便道：“他近视眼吧？”
陆汝成还真有轻微的近视，不过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于书生气所以从来不戴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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