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府内,肃穆的正厅里主位上坐着一个女人,她头戴金钗,身着华服,泛着光泽的翡翠点缀在她的耳垂、手腕上,坐在上边,整个人金光闪闪的。
“我们温家虽说比不上那些皇亲贵族,但好歹是上京里有头有脸的,不能轻易让些乡鄙野民践了门第,”女人眼里泛着精光,斜眼睨他,“你说你是温聿,可有证据?”
温聿跪在正厅中央,遭受满屋子人的围观,他脸色淡定,从怀里摸出一张路引。“夫人,这是我的路引,去年十月蜀地岚城出发,由此可以为证。”
温夫人勾了勾手,一旁的仆从将路引递给了她,她捻着兰花指随意瞧了瞧,冷笑一声:“这路引是不假,不过去年十月出发,你就算是爬也爬到了上京。”
“怎么会耽误这么久?”
温聿正欲张嘴回答,却被她打断。
“你不是温聿!”温夫人忽然怒不可遏,冲他大叫,“真正的温聿定是死路上了,是你,是你抢走他的路引假冒他。”
温聿急忙磕了好几个头,辩解道:“……夫人,我真的是温聿,我没有骗人。”他尚在襁褓时就被送到蜀地,这府上根本没人认得他,这下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温夫人的态度十分强硬,好像已经认定了他是假的:“你在撒谎!来人!”
这时坐在一旁围观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安抚温夫人:“母亲,大夫说了你的身子需少动怒。”
他转头扫了眼温聿,笑得格外亲近:“那你可有其他证据作证?”
温聿望着他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发了怔,他们的眉眼极为相似,一看就是兄弟,这难道不能证明吗。
他沉了口气,道:“有……不过路上颠簸,能作证的都掉没了。”
温嘉豪极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小兄弟,你也不要怪我们,温家家大业大,都需小心行事,我弟弟远赴上京迟迟未到,而你一来就说是我弟弟,又拿不出证据……”
呵!证据?给了你们,你们认吗?大房好一通狼狈为奸,都在阻止他进门罢了。
温嘉豪一副难为的模样,转过头对温夫人道:“母亲,聿弟身上可有什么能够辨识胎记,或者特征”?
“这样我们就能得知小兄弟说的是否为真!”
放才还在用袖口捂脸的温夫人,听到这话,转眼便一脸春风满面,可眼神里却阴沉得令人发怵:“哟!我差点忘了,温聿刚生出来的时候我还抱过好几次,我记得他屁股上有一处月牙一样的胎记。”
话音落下,温聿猛地抬头瞳孔一颤,他屁股上哪里来的胎记!他们娘俩分明是胡诌!他望着温夫人,温夫人端庄地坐在主位上,笑得很慈祥,可这和善里还交杂着稳操胜券的得势。
“小兄弟,你能不能向我们证明一下,你的屁股上是否有一处月牙状的胎记?”温嘉豪笑得很是阴险。
温聿咽了口唾沫,窘迫地埋着头。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料到自己的日子会不好过,可他不曾想自己刚进门就被一通羞辱。
好一个有头有脸!若是这家真有脸便不会逼迫一个庶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越想越愤恨,愤怒一点点把他的眼尾染红。
“怎么,害臊?”温嘉豪玩味地说道:“那我让我的书童给你瞧瞧?”
温聿咬紧牙关,只觉得他面前这张和他相似的脸格外碍眼,他字句坚定道:“我身上没有胎记!”
“可我聿弟身上有哇!你说你是我的聿弟,却说自己没有胎记,这不就乱了吗?”
温聿脸上渗出冷汗,他竟然一时想不出如何反驳,先机都让他们占了,道理他跟谁讲去?恐怕这回自己要折在这了,这母子一口咬定他的身份是假的,他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他跪在中央发着抖,周围的目光落他身上,刺得他难以忍耐,某一刻他真想这么头也不回地逃走,转头去找祁英钰。
温夫人端起一只精致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眉尾一挑,说道:“我们温家也是讲理的,既然你说不明白,也证明不了自己是温聿,那我们只得把你当骗子。”
她长绢一挥:“送客!”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家里何时来了客?”声儿还在远处,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
温聿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爷未退朝服,背着手款款走来。
温夫人当即笑脸盈盈地下来迎他:“也不是什么贵客!”
“哦!什么人?”
她转头背着老爷恶狠狠地剜了眼温聿:“就是府上来了个冒充聿儿的,我正赶人呢。”
老爷扫了眼屋内,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个陌生面孔,他走到温聿身前,神色严厉:“就是你冒充聿儿?”
温聿抬头看着他,泪眼汪汪的。他委屈咕哝:“我没骗人,我就是温聿。”
一旁的温夫人急忙解释:“老爷!我让他证明自己的身份,他半点不愿,又证明不了,这不是骗人吗?”
温老爷仔细地盯着他看,忽地目光一松,眉毛也展开了,他用手抵住温聿的下巴,左瞧瞧右看看,过了片刻,温老爷的神情格外激动,颤声道:“你是聿儿?”
温聿不停点头:“我是呀!”
温老爷转头呵斥:“你们这是胡闹!眼睛都瞎了?这孩子的眉眼跟我的模子刻出来,一看就是我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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