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濯不是没想过雪枝腹中的孩子会不会是他的。
可是雪枝如此抗拒排斥他,日日喝避子汤,如何肯怀上他的孩子,只怕怀上的那一刻,便被她舍弃了。
崔濯迫切地想知道,究竟是谁,让雪枝心甘情愿地怀上他的孩子。
他嫉妒得发狂,心中冒着毒汁,恨不得将这个人找出来大卸八块,以消他心头之恨!
雪枝头皮发紧,可是在崔濯问出那句话时,却心中一松。
崔濯,并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
那事情还有转机。
雪枝冷冰冰道:“世子爷不必知道。”
雪枝以为这话会惹怒崔濯,却不曾想他却万分平静。
因为他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处置这个孩子。
他凑近了,鼻尖靠在雪枝的耳后蹭了蹭:“夜深了,睡吧。”
崔濯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即便雪枝已经努力忽视,紧紧闭上眼睛想要睡觉,都没法真的入睡,连身体都不敢动一下。
等到朦朦胧胧有了睡意,天却亮了。
雪枝回头看了崔濯一眼,见他白玉无瑕的眼下一片乌青,可呼吸却绵长有力,想来是睡熟了。
雪枝轻轻拿开他搭在她肚子上的手,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无知无觉,才一点点挪着笨重的身体,从床脚边慢慢下床。
回头一见崔濯依然睡着,才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出去。
殊不知她刚一离开,床上的人便瞬间睁开眼睛。
雪枝绕到西侧学徒堂去,四五架绣床都整齐地摆在里头,此时刚刚天亮,其余人都没有起身,唯有阿花坐在绣床边,□□地练习。
雪枝不知她练了多久,犹豫一瞬,敲了敲门才走进去。
阿花吓了一跳,见是雪枝来,才露出笑容道:“师傅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天还早着呢。”
雪枝摇摇头:“睡不着……你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阿花迷茫地抬头:“不曾,昨夜雨下得大,我带着两个孩子早早睡下了,不曾听到什么。”
雪枝松了口气,得趁着其他人还没起,赶紧打发崔濯他们先离开,免得惹出什么事情来。
“你也别绣太久了,看久了眼睛疼,还是回去休息吧。”
阿花却道:“我资质不高,想着笨鸟先飞,平日里总该多练练,不至于拖了师傅和各位师姐的后腿。”
雪枝一怔,走过去瞧,阿花架在绣床上的绣布已经画上一朵层层叠叠的杜鹃,虽细节处用笔有所滞涩,但比之第一次学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
雪枝夸赞道:“你的画工进步很快,想来很快便能自己独立创作了。”
阿花羞赧道:“师傅别夸我了,我如今只能照着师傅的图纸画,都是形象,不能神似。”
雪枝道:“所谓绘画,讲究神形兼备,只是绣品却不必如画一般细究工笔,最重要的还是落在绣上,有些功力极强的绣娘,不必这底图,心中有图,也能下针如神。”
阿花愣了一下,垂头道:“是我魔怔了。”
雪枝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你做得很好了,不必妄自菲薄,你如今是两个孩子的榜样,应当挺起胸膛来,让两个孩子看看,她们的母亲多厉害。”
阿花红了眼眶,扭过头去擦了擦眼泪。
“我一定会努力做好的,不辜负师傅的信赖。”阿花泪眼婆娑地保证道。
雪枝失笑:“我并不是要你......”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惊动了一屋子人。
雪枝心头一跳,生怕有人发现崔濯的存在,连忙匆匆往外走,阿花怕她走急了摔了,随即起身扶住了她的手臂一起出门去。
正兜头撞上了从大门口挎着菜篮脸色苍白走回来的林婆子。
雪枝急问道:“怎么了?”
林婆子吓得不轻,嘴唇颤抖着:“外头、外头围了好些、好些官兵,不知怎么了。”
雪枝眼皮一跳,扭头回望,正堂门口阴影之下,正覆盖着一个修竹般的身影,正是崔濯。
那些官兵,是崔濯带来的。
阿花和林婆子顺着雪枝的目光看去,这才瞧见那里竟还站着一个人,还是一个陌生男人,登时大骇。
阿花挡在雪枝面前,警惕地看着崔濯,“你是谁?怎么在我们家?”
崔濯从阴影中走出,跨出门槛,天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那些尖锐之气陡然散去,只余下清风朗月般的浅笑。
“失礼了,在下崔濯,乃是雪枝的丈夫。”崔濯温文尔雅地抬手作揖,加之俊逸非凡,气度高华,立刻就让两人放下戒心。
唯有雪枝脸色难看。
难怪崔濯刚才一点反应也没有,不怕她往外走,原来是门外早就围得水泄不通,她插翅难飞。
阿花犹豫地回身去看雪枝,她记得雪枝说过,她的丈夫已经死了,如今冒出来的这个自称是她丈夫的,又是什么人?
“外头的官兵,是你的人?”雪枝仰着头看他,语气冰凉。
崔濯微微一笑,道:“不算是,是我向扬州府衙借调的兵。”
这一句话当即震慑住了其余两人,能向衙门调兵,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雪枝却不动,继续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何大哥?”
何大哥,何大哥,喊得可真亲热,对那个江洋大盗就是何大哥,对他就是世子爷,她就这般区别对待他吗?
崔濯自台阶上款步而下,执起雪枝的手道:“既是官府的犯人,自然交由官府处理。”
在外人面前,崔濯表现得冠冕堂皇。
雪枝道:“那你还不把他带走吗?关在柴房里,我瞧着心烦。”
崔濯没想到她竟然会对何卓这般不讲情面,他还以为这个江洋大盗在她心中有多重的地位,也不过如此罢了。
崔濯嘴唇上扬,便让褚墨把何卓从后门押走,不让雪枝瞧见他不开心。
崔濯的目光掠过林婆子和阿花,皱眉道:“你平日里就这两个人伺候着吗?这也太少了,你如今怀着身子,事事都要格外当心。”
“这里太过简陋,你随我去永乐街住,那里有伺候的人手,我再给你请几个稳婆,日夜照顾你的起居。”
永乐街是扬州府的富贵人家聚集之处,比起这里,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崔濯见雪枝迟迟不说话,依然温柔笑道:“你不喜欢吗?那我让褚墨另置一处宅院,你喜欢哪里?乐安街?青州坊?还是……”
“不必了,我跟你去。”雪枝开口打断他的话。
崔濯停顿片刻,颔首道:“反正也只是住一阵子,咱们马上就回京城了,你若喜欢,等过段日子,我再带你来扬州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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