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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歧路,分身乏术

小说:

陛下如此多娇

作者:

涣爻

分类:

穿越架空

回到皇城,宋沅正站在宫门口等。他和曲谣一早便发现祀识不见了人影,问应荐星也没问出什么。

这可把几人吓到了。览冥国君失踪可不是小事,应荐星最精通符术,用了各种方法,什么寻人符引路符全用了,也没见那人回应。

这也不怪祀识,地宫似乎被施了秘术,什么符都找不进来。

宋沅看见祀识背上的那个人时愣了一下,上前把人接过去:“这是谁?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去找应荐星。”祀识摁了摁眉心,声音沙哑得像含了沙子,“你别管。”

宋沅点了点头,接过着昏死的祀言祎快步往里面走。

祀识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抬脚想跟上去,腿却像灌了铅,索性慢慢蹲了下来。

他膝盖酸得厉害,只想闭了眼睛睡过去,可祀言祎什么情况他还不知,哪能歇呢。

解淮站在他身后,也没上前。他不过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但脊背挺得很直——像是在用力撑着什么。

多半是生闷气了。

祀识听见脚步声远去,抬起头时只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眼前一片花红柳绿,耳边还残留着想刺破他耳膜的耳鸣。

那人不理他,看上去像生气了。

祀识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可喊住了他又说什么呢?说“你别走”?说“你陪我下”?

他凭什么?

凭刚怕说了尴尬,而对着祀言祎说解淮是他“朋友”吗?

覆水难收。晾他心里再苦,那人一时半会儿也不肯理他了。

他把那些话咽回去,撑着膝盖站起来,往应荐星的寝殿走。

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是一颗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糖纸已经有点皱了。

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继续往前走。

-

应荐星坐在祀言祎床边,手指搭在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上。

他闭着眼,眉头皱得很紧。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那副向来平静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祀识靠在门框上没进去:“怎么样?”

应荐星没睁眼,直到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不好。”

“有多不好?”

应荐星收回手睁开眼睛:“距他的皮被剥已经过了很多年,经脉都已经萎缩了。不过灵府还在,但被一层不属于他的力量封着,我解不开。”

他顿了顿:“而且他的身体一直在靠着那位……拾衣的药物维持。现在药断了,他撑不了多久。”

祀识走进来在床边站定,他低头看着祀言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被白布蒙着,似乎是应荐星不想脏了眼睛,只露出一点下巴的轮廓。

“他还有多久?”

应荐星沉默了,良久才开了口:“如果不做任何事,七天。”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祀言祎生命的倒计时,又少了一天。

他没说出口,但应荐星似乎看穿了他的念头:“祀遇璟的墓在哪儿?”

“……什么?”

“不管那层封印,琅州之外的凡间百姓不用灵府也能活。我不知道给他再造一副身躯会让他有多大活下来的概率。”应荐星托腮道,“不过我知道怎么做——需要已故亲属的尸骨,越亲越好。”

祀识:“你是说,刨坟?”

“我是说,去墓室里找解开封印的办法。”应荐星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至于那算不算刨坟,你自己定。”

祀识:“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应荐星说,“但你不能一个人去。墓里有机关,你现在的身体……不一定扛得住。”

“我找解淮。”

应荐星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祀识没懂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在你寝殿等着,若是说通了我们未时出发。”应荐星目光有些异样,“从地宫回来就去了,等了快两个时辰了。听曲谣他们说他……心情不好。”

-

祀识回到寝殿的时候,门开着。

解淮正坐在门槛上,胳膊搭曲着的膝盖上,头埋在臂弯里,像极一只被主人丢在门口等了许久的狗。

听见脚步声他也没抬头。

祀识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什么也不显。他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直直对上那双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或者说,泪已经干了,只剩下眼眶周围一圈浅浅的红痕。

“哥哥……”

这回是真要完蛋。这家伙自打等了个二百零五年便愈发变得黏人了,现在甚至知道他祀识铁石心肠偏偏吃软不吃硬,用上了小姑娘的法子——哭。

并且还不是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乖的要命,好像他才是那个不懂事的。

祀识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却早乱了阵脚。

解淮也没等他说话便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轻声道:“他怎么样了?”

……居然也不央求着让自己关心他了么?这回怎么这样?

祀识心里没了谱,谅他再怎么见过大风大浪,此刻也不免慌了神。

“不好。”他揉了揉眉心。

“那能救吗?”解淮皱起眉,祀识却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情绪。

“能。”祀识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道,“但要去一个地方。”

“哪儿?”解淮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希冀,可祀识看不懂——只能隐约猜到或许是在替他高兴。

祀识晃了神。

那人随手拿了祀识桌上放着的杯,杯内茶早凉了,大抵是祀识离开前未喝完的那半杯。

祀识怔了怔,才回了神继续道:“祀遇璟的墓里。”

解淮的险些被水呛着,咳了两声,然后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走?”

这是要去刨坟?而且刨的还是……自己老丈人的坟……

后面半句他没敢想下去了。

解淮看着祀识,目光在那张疲惫的脸上停了一会儿:“什么时候走?”

“未时,你可以歇会儿。”

“不用了。”解淮说,“我去准备。”

他转身要走。

“解淮……曦阑。”祀识叫住他。

解淮停下来,没回头。

祀识张了张嘴想道个歉,可以他这性子,道歉哪里容易?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路上……”

路上小心?

可笑,解淮哪可能有东西要收拾,又哪来的路上?

两人怕不是皆慌了神,才说出这没头脑的话。

“……路上记得给我带点糖。”

祀识随口把话圆了回来,却越圆越僵,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

解淮……应该会懂吧?

可解淮只是僵了一下:“嗯。”

长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两个人的衣袍都往后飘。吹得烛火摇摇晃晃。祀识看着他的背影——那人站在门口,逆着光,轮廓被勾出一道模糊的金边。

快寒食节了,览冥国刚暖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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