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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无能的丈夫

小说:

死去的丈夫陆续回来了

作者:

海大人

分类:

现代言情

她赶紧掀开被子,走进浴室的淋浴区,将身上都清洗干净。

她仰着头,热水冲刷着她光洁的身体。

匆匆将沐浴露挤在浴球上,揉出绵密雪白的泡沫,沐浴露是香气浓郁的依兰香味,熏得她晕晕乎乎。

“嘶——”奚边夏倏地倒吸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脯。

热水才刚刚将上面的沐浴露泡沫冲洗掉,泛出一层薄而柔腻的光,轻轻一握都有些打滑。

她抬手托着,沉甸而软腻,就是上面有些微肿。

奚边夏再次臊得不行。

一定是因为那个梦,让她在睡梦中不知不觉自己动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哪怕丈夫在世时,她都没有这样强烈的需求。

怎么丈夫一过世,她反倒一日比一日旺盛?

一开始,是在回国的私人飞机上,但那时她好歹没有亲自动手,可现在......

奚边夏捂着脸羞愤欲死。

她真对不起丈夫。

*

洗完澡,奚边夏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佣人红姐已经进屋里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些的女佣。

两个人正侧对着她,一左一右站在床边,要给她换床单。

奚边夏大惊失色,想到床单还是湿的,她连忙阻止:“等等——”

太晚了。

红姐大手一掀,被子被掀开,凌乱的床单露了出来。

要被......看见了

奚边夏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她恨不得以头抢地,小时候尿床被妈妈训斥都没现在这样丢脸过。

她像个鸵鸟一样,深深地埋着脑袋,难堪不已,更不敢与红姐的眼睛对视,害怕看见她难堪的眼神。

然而、

“夫人?”红姐听到奚边夏的阻止,疑惑地看着她。

声音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并没有其他难言的隐晦。

奚边夏诧异抬头,同时还伴有一种可怜的侥幸。

难道红姐她们没有发现?

可等她看向床铺,雪白的床单上,痕迹是如此明显。

只要不是瞎子,完全看得见。

但红姐还有那个年轻女佣的表情与神态如此自然,仿佛真的跟瞎了一样。

“夫人,您怎么了?”红姐看着她那紧张兮兮的样子,仿佛猜到了什么,笑着问:“难道您来例假了?”

“你放心,我们就是被雇来做打扫清理的,不用不好意思。”

说罢她低头一看,目光正好落在奚边夏最羞于被人看见的地方。

她的心都被狠狠提了起来,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什么都没有啊。”红姐和佣人看着床单,一齐歪了歪头。

雪白的床单,除了略微凌乱了些,没有一点红色的血迹。

不仅如此还十分干净。

奚边夏错愣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没有?她自己都看见了。

不过转念想想,或许是红姐她们训练有素,故意装作没看见给她留颜面。

“......嗯,我可能眼花了。”她咬了咬唇,顺坡下驴地说。

但在她们都看不见的视角里,一团黑雾遮挡住了红姐与年轻女佣的眼睛。

在这片遮挡中,一切的异常都会扭曲为正常。

宋时章模糊的影子在黑雾中若隐若现,他看着又羞又怯的妻子,因为紧张,嘴唇都咬得发红发肿。

作为丈夫,他惹出来的祸事,理应由他收拾。

*

宋时章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只记得当车祸发生,树枝洞穿他的胸膛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后来,他似乎浑浑噩噩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思考、没有情绪,像个幽灵一样漂浮在湿冷而阴沉世界里。

那个世界上下前后无限延伸,没有尽头。他也木然地滞留在这里,没有尽头。

只是总有持续的水声流经他,潺潺地、没日没夜,渐渐地汇成了一条河流,流水声中还总传出女人的啜泣声,幽幽细细。

他本能的循着哭声朝河流的上游飘。

渐渐地,黑暗中出现了一条极窄的缝隙,缝隙中透出一道光。

光芒中有一个小小的人影。

她蜷缩在角落里,脸埋在臂弯间,柔顺的黑发从肩头一直流泻到地上,肩膀一阵阵颤抖,长发就像流水一样缓缓地流动,散落在她身边的无数白色纸团,像飘在黑水上的小白船。

宋时章瞬间清醒过来,生前的记忆归拢回神。

面前这个哭泣的女人,是他的妻子奚边夏。

他伸手想要安慰。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早就被溶解成一团无形的黑雾,他整个人也变成了一团黑雾。

镜子也没有他的倒影,妻子也看不见他。

宋时章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已经死亡25天的事实。

他七岁目睹母亲的死亡,17岁确诊急性髓系白血病。

治疗急性髓系白血病的化疗太过痛苦,复发率又奇高。

他治疗了两次,又复发了两次,每一次复发,病情就会严重恶化,痛苦也会加倍。

他原本早就接受了死亡的结局。

如果不是在湿地公园里遇见妻子,他早就已经在湖中自杀了。

是妻子的存在拯救了他,让他鼓起勇气接受第三次治疗。

然后车祸发生。

车祸实在蹊跷,宋时章不用猜都知道,绝对是宋家那两房贱人之一干的。

但眼下,宋时章没心情去思考如何去找宋家人索命的问题了。

因为妻子哭得很厉害。

宋时章总觉得妻子是水做的,身体没有一处不是又软又柔。

可现在,妻子的身体里仿佛真的蓄满了水,无穷无尽的泪水从她的眼里渗出来,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嗓子都哭哑了。

妻子的英语口语不好,在瑞士没有朋友。

他一死,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缩在房间里,连一个安慰她的人都没有。

哭累了,也没有人会上前,给她喂一杯水,用热毛巾为她敷一敷眼睛,就那么可怜兮兮地缩进床里睡去,连梦里都时不时抽泣一下。

宋时章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妻子的哭声像刀剐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心缩一阵更缩一阵。

可是,他现在只是一团黑雾,他什么都做不了,再洪大的心痛、愤懑、不敢、怨恨,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是个无能的丈夫。

宋时章静静飘在床头,守着沉睡的妻子。

宋时章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东西,鬼吗?

应该不是,鬼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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